离开皇宫的路上,刘良对赵云道:“速去找曹操,就说我有急事相商。”
    赵云应诺,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刘良带著赵云、周仓,来到曹操在皇宫所住的偏殿。
    戏志才、荀彧已经在门口等候。
    曹操將刘良请进书房,將赵云、周仓挡在门外。
    周仓眉头一拧,就要往前迈步。
    周仓的想法很直接,他就是来护著大哥的,哪有让大哥一个人进去涉险的道理?
    这时,一只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周仓回头,见赵云面色如常,只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急,且看。
    周仓虽不情愿,但对赵云素来信服,便生生剎住脚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那只大手仍死死握著刀柄,观察著周围的形势。
    刘良进去之后,曹操亲自为刘良倒了一杯素酒。
    “见著天子了?”
    刘良捧过酒杯,頷首致意。
    “见到了。”
    曹操道:“如何?”
    刘良道:“还是个孩子。”
    曹操乾笑两声,將杯中素酒一饮而尽。
    “稚子治天下,天下安能不乱乎?”
    刘良对曹操的野心非常满意,但还不忘懟他两句:“稚子无辜,受国之重器,非其罪也。当年霍光辅昭帝,昭帝亦八岁即位,然霍光能竭忠尽节,上下无哗。可见稚子治天下,乱与不乱,不在稚子,在臣下存心如何。”
    曹操笑容微微一僵,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刘良只是笑,却没有多余的话。
    刘良也跟著笑了两声,忽然话头一转,道:“曹公,长安不安,不宜久留。”
    “嘶......”
    曹操眼角一抽,尚未回应,荀彧便开口道:“子善先生,彧有一事不明。”
    刘良道:“请讲。”
    荀彧道:“当初先生力劝曹公西进,说函谷可破,长安可入,天子可迎。如今长安入了,天子见了,先生又说要撤。先生前后所言,似乎……有些出入。”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戏志才在一旁端起茶碗,没喝,只是看著刘良。
    刘良点头:“文若问得好。当初劝曹公西进,如今劝曹公东撤,確实是两套说辞。但这中间,有一件事变了。”
    荀彧道:“什么事?”
    刘良道:“董卓。”
    刘良道:“当初劝曹公西进,是以能一战而定关中,击溃董卓,迎回天子。曹公若做成这件事,必定声望大涨,地位如日中天。那么,挟天子以令不臣,便不是奢望。这是当初的盘算,对不对?”
    眾人点头。
    刘良环视眾人:“可现在呢?董卓在哪儿?”
    刘良自问自答:“董卓跑了。二十万西凉军,一仗没打,跑了。跑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退回凉州老巢。西凉军的主力,可曾折损一兵一卒?”
    荀彧默然。
    刘良道:“文若,曹公在函谷关缴获的粮草够吃半年,可那是赵岑攒下的家底,不是董卓的。董卓的二十万大军,此刻就在凉州,完整无缺,隨时可以捲土重来。”
    荀彧的眉头微微皱起。
    刘良继续道:“时势比人强,当初良以为,打进长安,就能收拾残局。可残局在哪儿?诸侯还在城外廝杀,董卓在凉州虎视,天子在宫里嚇得发抖。这是残局,也是危局。面对瞬息万变的局势,不能墨守成规,一成不变。”
    戏志才把茶碗放下,顺著刘良的话道:“子善先生所言不虚。挟天子以令不臣,这话说得容易。可凭什么令?凭的是实力。主公现在的实力,某说句难听的话,够令谁?令袁绍?他听吗?令袁术?他服吗?令公孙瓚?他在城外跟刘岱的人马抢粮抢得正欢,哪有空听主公的令?”
    刘良道:“投机不是实力,占先不是服眾。曹公现在拿著天子,可城外那些诸侯,哪一个真心服他?他们只是在抢,在杀,在等。等一个机会,衝进来,把天子从曹公手里抢走。所以必须撤。撤出长安,回兗州,回曹公自己的地盘,招兵买马,积草囤粮。等那些狼咬得头破血流、筋疲力尽,再出来收拾残局。”
    荀彧似乎被说服了,问道:“那天子呢?”
    刘良道:“留在长安。”
    荀彧道:“天子蒙难,我等为臣,怎可弃之不顾……”
    刘良道:“非弃之,天子留在长安,才能守住大汉正统。这世道,实力才是根本。有实力的时候,天子是锦上添花。没实力的时候,天子就是催命符。董卓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跑了。曹公要是想不明白,那就只能在这长安城里,等著被那群狼撕碎。”
    荀彧深深嘆了口气:“子善先生,你当初劝曹公西进时,可曾想过今日?”
    刘良没有迴避他的质疑,道:“想过。但当初的盘算里,董卓会在长安死守。只要他死守,曹公就有机会一战击溃他。可他跑了,带著二十万大军跑了。这一跑,形势全变了。良不是神仙,算不到每一步。算得到的是敌情,算不到的是人心。董卓捨得扔下天子跑回凉州,这一招,良没算到。既然没算到,就得改。”
    荀彧道:“彧当初不赞成西进。如今子善先生劝东撤,彧还是不赞成。但彧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荀彧又转向曹操:“曹公,彧无话可说。”
    曹操嗯了一声,態度坚决:“天子,不带了。”
    戏志才拱手道:“主公英明。”
    曹操又看向刘良:“子善先生,你呢?你去往何处?”
    刘良道:“自然是去洛阳。”
    “唉!刘玄德有个好义父啊!”曹操长嘆一声,“人各有志,后会有期。”
    刘良暗笑,差点说我也可以做你的义父,只要你愿意。
    不过转念一想,绝对不可以。
    曹操这人奸诈狡猾,即便现在答应称呼他为义父,难保將来成事之后,觉得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而翻脸。
    以曹操的手段,杀他这个义父,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相比忠厚的玄德公,还是当刘备的义父更安全一些。
    收回思绪,刘良抱拳回礼:“谢曹公谬讚,你我殊途同归,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隨赵云、周仓离开皇宫。
    待到刘良走后,曹操猛然醒悟,问戏志才与荀彧道:“方才刘子善临走时说,你我『殊途同归』,是何意?”
    荀彧略一沉思,道:“意思是你我共同努力,匡扶汉室,为谁效力,都是一般,故而有殊途同归之意。”
    曹操微微摇头:“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戏志才道:“莫不是刘子善认为,他和主公有同样的想法?”
    “同样的想法?”
    曹操喃喃自语,忽然心尖一抽,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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