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好高騖远。”赵城淡淡道,“待你筑基之后,自然有机会接触法器。现在且继续说筑基期。”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踏入筑基期,丹田法力化为液態真元,无论从『量』还是『质』上,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筑基期修士能修炼和使用的法术,与练气期不可同日而语。”
    “首先,法术更为复杂、威力更大。”赵城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例如『火蛇术』,不再是简单的火球,而是能凝聚出一条数丈长的火焰长蛇,可追踪撕咬敌人;『冰雨术』,可召唤一片冰锥覆盖攻击;『石矛术』,能从地下突刺出锐利的岩石长矛。”
    “其次,出现了一些具有特殊功效、战略意义的法术。”他语气加重,“比如『土遁术』,可让修士短时间內与泥土岩石相融,在地下穿行,虽距离有限,且消耗巨大,但用於潜行、逃遁或突袭,往往有奇效。『水遁术』类似,可在水中隱匿疾行。”
    说到这里,赵城顿了顿,看向三个听得入神的少年:“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法术——『御剑术』。”
    “御剑术!”周富贵和李青山几乎同时低呼,眼中露出嚮往之色。御剑飞行,纵横青冥,这可是话本传说中最令人神往的仙人手段之一。
    “不错,御剑术。”赵城肯定道,“筑基期修士神识初生,真元雄厚,已可初步修炼御剑之术。此术並非单纯脚踏飞剑,更包含以神识操控飞剑离体攻击、格挡的法门。一门精深的御剑术,往往是剑修筑基后的主修方向。当然,御剑飞行对真元消耗不小,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也难以长久维持,多作为短途赶路或战斗机动之用。如我们这般长途跋涉,还是依靠专门的飞行法器更为节省省力。你们脚下的这清风尺,就是一种飞行法器。”
    李青山心中瞭然,看来赵师叔这清风尺,比御剑飞行更適合长途。
    “筑基期修士能使用的器物,也不再是灵器,而是『法器』。”赵城继续道,“法器,通常由结丹期真人亲手炼製,或在结丹真人指导下由精於此道的筑基后期修士炼製。其炼製材料更为珍贵,內部铭刻的阵法符文更加复杂玄奥。”
    他语气带著一丝郑重:“法器与灵器最大的区別在於——法器能够『储存神通』。”
    “储存神通?”皇甫若兰第一次主动出声询问,清冷的嗓音中带著一丝探究。
    “正是。”赵城看向她,解释道,“所谓『储存神通』,並非指储存结丹真人那种真正的『大神通』,而是指在炼製过程中,由结丹真人亲自出手,將某种威力强大的法术或特殊效果,以独特法门封存入法器核心的阵法之中。使用时,筑基修士只需以特定方式激发法器,消耗自身真元引动,便能將这封存的威能释放出来。”
    他举例说明:“比如一柄『烈焰刀』法器,可能封存了一道『烈焰斩』的神通,激发时能劈出一道数丈长的炽热刀芒,威力远超筑基修士自己施展的任何火行法术。一面『玄龟盾』法器,可能封存了『玄光护体』的神通,激发后能形成一面坚固的光盾,防御力极强。”
    “法器的威力,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封存神通的强弱与炼製者的水平。”赵城总结道,“一件好的法器,往往能让筑基期修士的实力提升数成。因此,法器在筑基修士中极为珍贵,往往被视为压箱底的手段。根据封存神通的威力、法器的材质与炼製水平,法器同样分下、中、上三品,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极品法器』,但那等宝物,可遇不可求。”
    周富贵听得心驰神往,幻想自己手持烈焰刀大杀四方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青山则想得更深:法器需要结丹真人参与炼製,那岂不是意味著筑基修士的强大,很大程度上依赖於背后是否有结丹真人支持?这修仙界的层级与依附关係,似乎比想像中更加森严。
    赵城仿佛看出了李青山的心思,淡淡道:“修仙界资源有限,高阶修士的时间与精力更是宝贵。能为晚辈炼製法器的结丹真人,要么是血脉至亲,要么是极为看重的亲传弟子,或者立下大功得到赏赐。寻常筑基修士,能有一件下品法器傍身已算不错,更多是使用一些筑基期炼器师製作的、比灵器强但未封存神通的『准法器』。”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与嚮往:“说完筑基,便该说结丹了。结丹期,乃是当世巔峰。结丹真人丹田之內,元丹已成,其中蕴含的灵力——此时更应称为『丹元』或『法力本源』——无论是总量还是精纯度,都远超筑基真元,堪称海量。这使得结丹真人能够支撑长时间、高消耗的战斗,並能修炼和施展真正的『神通』。”
    “神通?”李青山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不错,神通。”赵城眼中露出敬畏之色,“神通与法术,有本质区別。法术,是修士以自身法力引动外界灵气,按照特定规则组合变化,形成攻击、防御或其他效果,更多是『运用』灵力。而神通,则是修士对天地法则、对自身功法领悟到极高深处后,孕育出的某种『规则性』能力,近乎本能,威力巨大,且往往带有独特的法则效果。”
    他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比如一位修炼火属性功法的结丹真人,可能练成一门『三昧真火』神通。此火並非普通火焰,水泼不灭,土掩不息,专破各种阴邪防护,沾染一点便如附骨之疽,极难扑灭。又如一位精於剑道的真人,其『分光剑影』神通施展,飞剑可一化十,十化百,虚实相生,令人防不胜防。还有『缩地成寸』、『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等传说中的神通,皆具莫大威能。”
    “结丹真人能修炼何种神通,修炼几门神通,取决於其功法、悟性、丹物品级以及机缘。通常而言,下品灰丹者,能练成一门神通已是侥倖,且威力有限;中品白丹者,有望练成一两门不错的神通;而上品金丹者,则有可能掌握复数神通,且威力更强,潜力更大。”赵城语气中不无感慨,“神通,才是结丹真人纵横天下的根本依仗。”
    “那结丹真人使用的,就是法宝了?”李青山想起赵师叔之前提到的只言片语。
    赵城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是,也不是。”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沉声解释道:“结丹真人使用的,確实是『法宝』。法宝,顾名思义,是蕴含『法』与『宝』的无上器物。其炼製材料无不是天地奇珍,炼製过程更是需要元婴老祖以婴火煅烧,融入自身对法则的感悟,耗时极长。一件法宝炼成,不仅威力惊天动地,更能自行护主,甚至產生微弱的灵性。”
    他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真正的法宝,可大可小,变化隨心。攻击类法宝,如飞剑、宝印、神钟等,一经催动,往往有山崩地裂之威;防御类法宝,如宝衣、金钟、莲台等,防护之力极强;还有辅助类、飞行类、困敌类等等,功能各异,妙用无穷。最重要的是,高阶法宝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补充消耗,並能一定程度上『自主』施展其蕴含的神通威能,无需主人时刻分心操控至极细处。”
    赵城嘆了口气,语气转为沉重:“然而,这一切关於法宝的描绘,大多源於古籍记载与前辈口述。因为,法宝的炼製,必须由元婴期老祖亲自出手,至少也需要元婴老祖提供最核心的婴火与法则铭刻。自五百年前元婴断绝之后,天玄大陆便再也没有新的法宝被炼製出来。”
    清风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周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李青山也感到一股寒意。皇甫若兰轻轻蹙起了秀眉。
    “如今的修仙界,”赵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现存的所有法宝,都是五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代流传下来的古物。歷经岁月变迁,宗门兴衰,爭斗损毁,留存於世且完好的法宝,数量稀少到令人髮指。每一件都是宗门镇派之宝,是结丹真人压箱底的终极手段,轻易绝不示人。更多的法宝,或许早已损毁,或许深埋秘境,或许流落无踪。”
    他看向三个少年:“所以,对如今的结丹真人而言,拥有一件契合自身的完好法宝,是梦寐以求之事。许多结丹真人,终其一生也只能使用一些顶尖的法器,或者某些威力接近法宝、但终究差了一线的『古器』、『残宝』。法宝之稀缺,由此可见一斑。”
    李青山心中震动。原来不仅仅是境界断绝,连带著炼器之道的最巔峰,也隨之断绝了。这“元婴断绝”的影响,竟如此深远,渗透到修仙界的方方面面。
    周富贵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急急问道:“赵师叔!你刚才说结丹真人可以炼製符宝给练气期晚辈用?那符宝是什么?是不是很像法宝?”赵城看了周富贵一眼,似乎对他能联想到这点有些意外,点头道:“不错,符宝。这算是当今结丹真人为数不多的、能惠及低阶后辈的强力手段之一。”
    他详细解释道:“符宝,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一次性的高阶符籙。但其製作方法与普通符籙截然不同。炼製符宝,需要结丹真人从自己性命交修的法宝中,抽取出法宝的一丝『本源威能』,混合多种珍贵材料,炼製到特製的『宝符』之中。”
    “这个过程对结丹真人损耗不小,会轻微损伤法宝灵性,需温养许久才能恢復,且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因此,若非至亲血脉或极其得意的传人,结丹真人绝不会轻易炼製符宝赐下。”赵城强调道,“符宝分为攻击型与防护型两种。攻击型符宝激发后,能释放出相当於结丹真人隨手一击的威能;防护型符宝则能形成一个短暂的强大护罩,抵挡结丹期以下的攻击。”
    他语气严肃地警告:“符宝威力巨大,但限制也多。首先,它通常只能使用一到三次,威能便会耗尽,符籙本身化为灰烬。其次,练气期修士必须达到练气后期,法力足够精纯雄厚,才能勉强激发符宝。练气前期、中期,法力不足,妄图激发符宝,只会遭到反噬,未伤敌先伤己。最后,符宝激发需要一点时间,且气息难以完全掩盖,容易引来覬覦。”
    “但无论如何,”赵城总结道,“对於练气期修士而言,拥有一张符宝,无异於多了一张逆转生死的底牌。正如你所说,受到符宝攻击的练气期修士,基本必死无疑;筑基期修士若受到符宝攻击,也会重伤。当然,若是筑基修士有所防备,或以法器抵挡,结果又另当別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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