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制砖机的电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机架微微震颤,液压系统嘶嘶地喘著粗气,活塞杆缓缓伸出,带著模具稳稳压下。
    车间里所有人都没出声。
    许林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盯著传送带末端一动不动。
    半分钟后,第一块灰黑色的水泥砖从传送带尾部滑下,稳稳噹噹地落在接料台上。
    砖面平整,稜角分明,质感比传统窑烧砖差不到哪儿去。
    “成了!”
    周守义第一个炸了锅,老头抡起满是老茧的手掌拍在模具架上,震得铁皮哐哐响。
    “他娘的成了!真出砖了!”
    孟德顺的反应慢了半拍,但眼眶先红了。
    五十好几的人了,鬢角全白,搓著手掌来回走了两步,弯下腰从接料台上捧起一块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蹦出一句。
    “这玩意儿……是咱自己造出来的?不用窑烧,晾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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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建川站在许林旁边,两手攥成拳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台机器意味著什么——全国第一台以工业废渣为原料的液压制砖机,从图纸到成品,前后不到三天。
    徐振邦更是嗷嗷叫著衝过去,一把搂住周守义的脖子。
    “周师傅!出砖了!真出砖了!”
    周守义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一把推开他。
    “滚滚滚,別在这儿跟我撒欢。”
    嘴角那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
    传送带没停。
    第二块、第三块……一块接一块的水泥砖整整齐齐地滚出来。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稳定,每一块的尺寸和重量几乎完全一致。
    许林蹲下身,隨手拎起两块砖掂了掂,又对在一起比了比——误差在一毫米以內。
    “行了,合格。”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没一个不当回事。
    “愣著干什么?砖出来了不赶紧码?”
    许林扫了一眼几个还在傻乐的人。
    “平铺晾4个小时,间距留两指宽,別摞起来,水泥没干透会粘模。”
    一句话把几个人从狂喜中拽回来。
    周守义和孟德顺对了个眼神,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干——弯著腰搬砖码砖,一块一块往车间外面的空地上摆,手脚比年轻人还麻利。
    徐振邦跑前跑后搬运砖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
    吴建川指挥几个帮忙的学徒。
    “轻拿轻放!稜角別磕了!这是样品,回头领导来要看的。”
    车间外的空地上,灰扑扑的水泥砖一排排码起来,腊月的寒风里冒著微微的热气。
    正忙得热火朝天,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怀德来了。
    灰色棉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身后跟著新来的秘书苏婉清——藏蓝色棉袄,两条辫子搭在胸前,怀里抱著牛皮纸文件夹,亦步亦趋。
    “许老弟!制砖机……”
    话没说完,李怀德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被车间外那一排排整齐的水泥砖锁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这是……都出砖了?”
    许林从车间里走出来,隨手在工装上擦了把手。
    “刚通电试机,第一批样品。”
    李怀德大步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砖面。指尖划过粗糙的表面,他跟建材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手感、密度、稜角的锐利程度——一摸就知道不是糊弄人的货。
    “好东西啊……”
    李怀德的嗓子都在抖。
    “这要是量產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许林的胳膊。
    “老弟,我现在就回去打电话!这事得立刻报上去!”
    “去吧去吧。”许林摆了摆手。
    李怀德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握住许林的手使劲摇了摇。
    “了不起!真他娘的了不起!”
    说完带著苏婉清一溜烟往办公楼方向跑了。
    跑出去老远还扭头喊了一嗓子——
    “许老弟,你等著,回头我请你喝酒!”
    许林看著他那背影,摇了摇头。
    李怀德別的不行,嗅觉倒是灵得很。制砖机的意义他不可能不懂——变废为宝,解决建材紧缺,往上头脸上贴金的大好事。谁第一个报上去,功劳簿上就多一笔。这种事情,他绝不可能让別人抢了先。
    许林倒也无所谓。功劳这种东西,他从来不在乎。
    倒是苏婉清跟在李怀德身后跑的时候,回头朝车间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时间极短,但许林捕捉到了。
    不像是看热闹的眼神。
    更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许林把这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声张。
    “许厂长!”
    身后传来徐振邦的声音。
    许林回过头,就看见这小子从砖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確认周守义和孟德顺都在远处码砖,才猫著腰溜了过来。
    许林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许厂长,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话没说完。
    “啪!”
    周守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绕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徐振邦后脑勺上,把这小子拍了个踉蹌。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周守义叉著腰。
    上回搅拌机的生產线,就是被这小子捷足先登抢走的。这回制砖机好不容易落到自己和老孟手里,他怎么可能让这小子再横插一槓子?
    “许厂长仁义,已经把搅拌机交给你了!你又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孟德顺也放下手里的砖快步赶过来,一脸防备地站到周守义身侧,两人左右夹击,把徐振邦堵得严严实实。
    “嗐,二位老师傅,您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
    孟德顺抢白,一双老眼精光四射。
    “我就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是看制砖机结构复杂、前景好、利润高,你想把生產线从我们手里抢过去吗?”
    徐振邦的脸一红。
    还真被说中了。
    制砖机和搅拌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搅拌机结构简单,说白了就是个铁疙瘩带搅拌桨,將来谁都能仿製。
    制砖机不一样——液压系统、模具精度、传动机构,哪一样都是硬功夫。把著这条生產线,以后在整个四九城的工业体系里,那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徐振邦年轻,但不傻。
    这时候不爭,以后铁定抱憾终身。
    他把脖子一梗。
    “周师傅、孟师傅,不是我不讲规矩。但这事关我以后得.....”
    “你以后个屁!”
    周守义脸一沉。
    “许厂长都发话了,制砖机归我和老孟!你小子还想翻天?”
    “我这不是跟许厂长商量嘛,又没有说......”
    “啪!”
    孟德顺从另一边也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老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一巴掌倒利落得很。
    “少恬不知耻地磨嘴皮子!上回搅拌机就是你嘴快抢走的,这回你还有脸来?”
    徐振邦被两巴掌扇得脑瓜子嗡嗡响,急了。
    “你们两个……打人!”
    “打你怎么了?”
    周守义上前一步,擼起袖子。
    “就打你了!老周別跟他废话!”
    孟德顺从另一边也逼了上来。
    两个五十多岁的老钳工,抡了一辈子铁锤,一膀子力气不是盖的。徐振邦单挑不怵,可两个一起上,还都是从老车间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油子,打人净挑软处。
    “你们不讲武德!”
    徐振邦抱著脑袋左躲右闪。
    “两个一起上算什么英雄!”
    周守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管老子讲不讲武德!”
    孟德顺紧跟著也是一脚。
    “老周先打嘴,这小子嘴贱的不行!”
    “好!”
    “啪!啪!”
    两人左右开弓。
    徐振邦被打得东倒西歪,实在扛不住了,抱著脑袋一溜烟往砖堆后面跑。
    许林和吴建川站在一旁看著,哭笑不得。
    吴建川凑过来,低声说了句。
    “许厂长,要不要拦一下?”
    许林摇头。
    这三个人技术过硬,脾气也各有各的犟。但正因为爭得厉害,说明是真上心了。与世无爭是庸才。爭的人,才能把事情做好。
    等三人打得差不多,徐振邦鼻青脸肿被堵在砖堆拐角进退不得,许林才开口。
    “行了。”
    声音不大,三个人立刻收了手。
    “就按之前说好的,制砖机生產线交周师傅和孟师傅。振邦,你的搅拌机也不是没前途——建筑工地上,没搅拌机,光有制砖机也白搭。”
    徐振邦张了张嘴,看了看许林,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三个收拾收拾,记住静置四小时后再搬到蒸汽车间用60到80度蒸汽保养三天才能达到使用强度。”
    许林顿了一下。
    “吴工,你跟我来。”
    转身朝办公楼方向走了。
    吴建川赶紧跟上。
    身后传来徐振邦咬牙切齿的声音
    “两个老淡紫!不讲武德就算了,还专打脸!给我等著!以后我搅拌机生產线建得肯定比你们快,到时候你们要是拖了后腿,看我找不找许厂长把制砖机夺回来!”
    话音刚落,后面就炸了
    “嘿——你小子没被打服是吧?老孟!就打嘴!往死里打!”
    纷乱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动静。
    许林头也没回。
    走出车间区,周围安静下来。吴建川搓了搓手,小跑著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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