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桩揪心事压著:苏毅出手了……哥哥还能不能喘气?
    想到那少年阎王的手段,他脊背一凉,后颈汗毛直竖。
    若不是这位铁桿的共產党拥护者横插一手,四九城这盘棋,怕已彻底崩盘。
    老罗推门而入,一眼撞见郑朝山倚墙僵坐,身子绷得像块青石,顿时怔住。
    郑朝阳见哥哥安然无恙,下意识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落稳,心又悬了起来。
    白玲蹲身细看郑朝山身上银针,低声问:“罗局,现在怎么处理?”
    二狗在后头插话:“先探探呼吸脉象,银针暂別拔,送回局里再处置也来得及。”
    老罗略一頷首,扭头吩咐郝平川:“叫人抬上车,回局里做全面检查。”
    “得嘞!”
    郑朝山双眼赤红,血丝密布,几乎要渗出血来。
    d国在四九城的布局,碎了;翻盘指望,没了。他恨得咬碎后槽牙。
    怎么会这样?!
    更扎心的是,他看见郑朝阳望过来的眼神——失望、痛楚、挣扎,像钝刀割肉。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堵了滚烫的砂砾,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看著哥哥被抬上担架,郑朝阳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堵。
    老罗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白玲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
    其他人散开搜屋:尸体运走,痕跡採样,所有物证打包封存。
    尤其是苏毅从秦招娣嘴里撬出的那份名单和行动计划——老罗当场下令:绝密级,任何人不得抄录、拍照、外传。
    可翻遍屋子,除苏毅留下的银针和那张名单,再没找出半件硬货:电台不见踪影,密码本杳无音信,连张可疑纸条都欠奉。
    毕竟,这里是郑朝山日常起居之所,谁会把命根子藏在自家床底下?
    老罗目光扫向二狗,语气平淡:“苏毅人呢?”
    按原定安排,苏毅本该守在原地等他们匯合。
    二狗晃了晃脑袋:“真不清楚。”
    老罗眉心一拧,倒不是掛念苏毅安不安全,而是琢磨他究竟钻哪儿去了。
    郑朝阳忽然插话:“罗局,苏毅该不会——去清剿名单上的特务了吧?”
    白玲略一思忖,点头道:“极有可能。情报是他亲手撬出来的,哪会眼睁睁放著一帮钉子不管?”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可要是全收拾乾净了……怕是后续难交代。”
    老罗扯了扯嘴角:“这小子一天之內连破大案、端掉敌特老巢,功劳堆成山,我还能拿他怎么著?”
    “再说开枪的事儿——他若说对方拒捕、持械顽抗,咱们难道拦著不让还手?”
    郑朝阳和白玲相视一眼,无奈摇头,又忍不住发笑。
    老罗一挥手:“行了,先撤人回局里。回头城里但凡听见枪响,立刻调人过去支援。再跟底下同志强调一句:盯紧目標,別误伤自己人!”
    “明白!”
    话音刚落,老罗便带著队伍转身离开。
    毕竟,郑朝山那摊子事,还在脑仁里嗡嗡作响呢!
    再说苏毅——他从郑朝山家跨出门槛,就照著名单上一个个地址,挨个上门“拜访”。
    整整一天,把名单上所有特务连根拔起。
    当然,他没赶尽杀绝,多少给老罗他们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活口,好让案子有得审、有得查。
    这一趟下来,他亲手拿下段鹏飞、秦招娣等大小敌特一百余人。
    没错,就是这么利落。
    而这,仅是潜伏在四九城暗处的一小撮罢了。
    为何没动其他特务?
    一来,手上没名册;
    二来,毫无牵连,连感知雷达都扫不出半点蛛丝马跡。
    直到黄昏將至,苏毅才踏进警局大门。
    “毅子,回来啦?”
    门岗的同志一见他,立马扬声招呼。
    今天整座四九城都绷著一根弦——苏毅每踹开一扇门,枪声就在街巷里炸开一记闷雷。
    老罗一听动静,当即分派人手赶去善后。
    各处窝点抄出来的物证不少:长短枪枝、电台、密电码本,样样齐全。
    唯独现钱稀鬆——金条外幣?早被苏毅顺手捲走了。
    剩下的零散钞票,也因前阵子上级雷霆扫荡地下赌档、烟馆,断了敌特的財路,眼下个个囊中羞涩。
    进了警局內勤室,满屋子都是脚步和翻纸声。
    有人核对苏毅从段鹏飞嘴里硬抠出的名单与行动计划,有人火速布置外调任务,还有人正埋头收拾他留下的“现场余波”。
    连罗局都蹲在桌边划重点,唯有郑朝阳一人枯坐在办公室里,像个被遗忘的標点。
    他虽未被隔离审查,却自动被剔出了专案组——不是信不过,而是身为郑朝山的亲弟弟,这身份摆在那儿,谁也不便让他插手。
    此刻的郑朝阳,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儿。
    见旁人忙得脚不沾地,苏毅乾脆推门进了他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
    “郑哥,你怪我吗?”
    郑朝阳恍然回神:“毅子?哦……你刚说什么?”
    苏毅直视著他:“你怪我吗?”
    郑朝阳神色一顿,隨即挺直脊背,一字一句:“不。我永远不会怨恨並肩作战的同志。”
    苏毅頷首,又问:“郑朝山……现在什么情况?”
    “白玲和老郝正在审,罗局亲自盯著。”
    整个局势已被苏毅搅得面目全非,后续走向,他心里也没底。
    但郑朝山既已落网,敌特据点又被他犁了一遍,那些原本盘根错节的阴谋、猝不及防的伏击、不该流的血——大概率,不会再发生了。
    两人正静默著,郝平川推门而入。
    他是专程来看郑朝阳的,想宽慰两句。
    一抬眼瞧见苏毅也在,笑著点头招呼,顺势拉过椅子坐定。
    郑朝阳好奇:“老郝,你不是在审人吗?怎么脱身了?”
    郝平川摆摆手:“那郑朝山骨头太硬,嘴比铁铸的还紧,审讯僵住了。我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你——毕竟你哥哥……”
    话到一半,他猛地剎住,挠挠后脑勺——人莽归莽,分寸还是有的。
    郑朝阳反倒坦然摆手:“没事,说吧。”
    这时,郝平川转向苏毅,忽然咧嘴一笑:“毅子,真得谢你——你救了我一条命。”
    苏毅听懂了他的意思,可真要说“救”,倒也谈不上——毕竟段鹏飞设局围杀他的戏码,压根儿还没开场。
    再说了,就算按原定剧本走,他不也毫髮无损地挺过来了?
    郑朝阳却听得一愣,眉头微挑:“这话什么意思?”
    郝平川这才沉声开口:“从苏毅撬开的口供里查实,郑朝山亲口授意段鹏飞干掉我,而段鹏飞那边,连动手的路线、时间、接应人全盘都敲定了。”
    “照他布的局,我活下来的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郑朝阳一听哥哥要对郝平川下死手,心口猛地一缩,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又下意识鬆了口气——幸亏苏毅提前把人摁住了!
    “老郝,对不起……”
    他声音发紧,目光落在这位朝夕相处的同学、战友身上。这些年並肩办案、同吃同住,情分早不是一句“同志”能轻描淡写的。
    “嗐,我这不是站得笔直、喘得匀乎嘛!”
    郝平川咧嘴一笑,故意拍了拍胸脯,把气氛往轻鬆里带。
    话锋一转,他看向苏毅,眼神亮了几分:“说起来,前阵子我还眼红你那枚一等功奖章呢。”
    “在我印象里,二等功往上,基本都是血火战场上硬啃下来的——要么是炸碉堡、堵枪眼的攻坚恶仗,要么是死守阵地、打到只剩半口气的阻击战,尸堆成坡、血浸透土,那种场面才配得上。”
    “平时想捞个三等功都得拼尽全力,更別说更高一级了。”
    “可那样的大仗,靠的是整建制往前填,个人再猛,扔进去也不过是一颗钉子、一粒沙。”
    “但你不一样——上回揪出『黑雀』,今天又端掉整条敌特链,光这两次,就够我们搭上十几號人、耗上半年工夫,还未必能扫乾净。”
    “你一个人,就掀了他们的底牌。”
    “这枚一等功,你不拿,谁拿?”
    苏毅抬眼瞥了他一下,这番话倒没歪到哪儿去。
    可……
    算了,自己这外掛加载太满,想藏都藏不住啊!
    “真得谢你,老弟!不光救了我,连咱们多少兄弟的命都一道保下了!”
    郝平川说著还伸手想拍他肩膀,那副动容模样,苏毅差点没绷住,胳膊一麻。
    正说著,老罗和白玲推门进了屋。
    “聊啥呢?老郝这么激动?”
    白玲一边摘帽子一边笑问。
    郑朝阳指指两人:“他要谢他,他又不让他谢……”
    白玲一皱眉:“绕口令呢?有话利索点!”
    他只好把事情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老罗点点头,目光在郑朝阳脸上停了停:“行,朝阳,看你气色挺好,看来你哥的事没把你压垮,我也算踏实了。”
    “信组织,绝不会冤一个好人。后续可能有人找你谈话、调阅材料,你自己心里有个谱。”
    郑朝阳应声:“明白。”
    顿了顿,又纳闷:“你们怎么也一块儿出来了?”
    老罗和白玲对视一眼,只摇头,没接话——显然,也是被郑朝山那档子事气出来的。
    老罗转头望向苏毅,语气缓了缓,却仍带著分量:“小毅,你清剿敌特,我举双手赞成;但手段……太狠了。”
    “他们该死不假,可审判权在组织手里。你越俎代庖,一刀下去,程序就断了。”
    苏毅清楚,老罗是铁打的规矩人,信仰刻进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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