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盯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羞愧,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明白。”他最后说,声音嘶哑,“你……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很好。”约瑟夫弯腰,把阿尔弗雷德扶起来,“现在別说话了,留著力气。”
    他把少尉扶到马背上,让他横著趴在马鞍上。阿尔弗雷德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约瑟夫牵著马,开始朝南走。
    ***************
    夜色完全降临了。
    没有月亮,只有偶尔闪烁的炮火,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划出短暂的光。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约瑟夫远远看到了主路的方向。
    然后他停下了。
    前方主路上,出现了一大队火把,排成长长的队列,缓慢移动。是德军,而且是一个整排。
    约瑟夫的心一沉。
    主路被堵死了。
    汤姆走的就是那条路。他要么已经被抓了,要么被迫绕道,但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地图可能无法按时送到。
    “该死……”约瑟夫低声咒骂。
    他必须做出选择:继续等,希望德军离开?还是绕路走小道?
    但时间不等人。如果德军在主路上扎营,他可能要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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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小路。”他做出决定,调转方向,朝著树林深处走去。
    没有地图,没有明確的方向,只能凭著大概的方位感往南摸索。但至少,小路上不会有成队的德军。
    他牵著马开始在树林里艰难前进。夜色中,树林显得阴森而诡异,风吹过时,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呜”声。
    马背上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半昏迷了,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闭嘴。”约瑟夫低声说,“如果你想活命,就忍著。”
    阿尔弗雷德咬紧嘴唇,不再出声。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约瑟夫听到了流水声。
    小河!
    他加快脚步,很快看到了那条河。河水在夜色中反射著微弱的光,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向远方。
    上尉说过,沿著河走,就能找到磨坊。
    他牵著马开始沿河而行。河岸很泥泞,但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
    突然,前方传来说话声。
    约瑟夫立刻停下,拉著韁绳往河边的树丛里退。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他看到了火把的光——大约五六个人,沿著河岸走过来。他们说著德语,语气轻鬆,似乎是在閒聊。
    是德军巡逻队。
    约瑟夫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的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刺刀。
    那些德军就在不到十五码外的地方经过。他们走得很慢,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verdammter schlamm...(该死的泥……)”其中一个抱怨道。
    “halt die klappe, muller...(闭嘴,穆勒……)”另一个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火把的光渐渐远去。
    约瑟夫鬆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前进,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ich muss mal...(我得方便一下……)”
    “beeil dich!(快点!)”带队的下士不耐烦地说,“wir mussen vor einbruch der dunkelheit das lager erreichen!(我们还要在天黑前赶到扎营点!)”
    一个德军士兵脱离了队伍,举著火把朝河边走来——正是约瑟夫藏身的方向。约瑟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个士兵的动作和方向,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这让他稍稍定了定神,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那个德军士兵走到离他只有五六码的地方,把火把插在地上,开始解腰带。
    这是机会,也是陷阱。
    如果不动手,穆勒可能会发现他们。但如果动手,必须一击必杀,而且要无声无息。
    约瑟夫慢慢站起来,把马的韁绳拴在树上。他抽出刺刀,握在右手,左手准备捂住对方的嘴。
    他无声地接近那个士兵。
    穆勒背对著他,正在方便,嘴里还在低声抱怨著什么。
    三码。
    两码。
    一码。
    约瑟夫猛地扑上去,左手死死捂住穆勒的嘴,右手的刺刀从侧面刺进他的颈动脉。
    穆勒的身体剧烈抽搐,想要挣扎,但约瑟夫的力气比他想像的大。刺刀深深插进肉里,割断了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温热而粘稠。
    “呜……呜……”穆勒的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抓著约瑟夫的手臂。
    大约十秒钟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约瑟夫保持姿势,等了整整半分钟,確认他死透了,才慢慢鬆手。
    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鲜血还在缓慢渗出,染红了泥土。
    约瑟夫大口喘著气,手在发抖。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但依然没有习惯那种感觉——温热的血液,挣扎的身体,以及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恐怖。
    但他没时间多想。
    他快速蹲下来,手指熟练地摸索著穆勒的腰带和口袋。战场上,死人的装备比活人的更有价值——这是他在河边战斗后就明白的道理。
    首先是水壶。约瑟夫解下德军制式的铝製水壶,掂了掂重量——还有大半壶水。他自己的水壶在河边战斗时被流弹打穿了,这个正好。
    然后是腰带上的东西。两个德军长柄手榴弹,木柄末端用绳子繫著。约瑟夫解下来,掛在自己腰带上。
    士兵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方盒子,打开一看,是德军的应急口粮。里面有压缩饼乾、一小块醃肉,还有一块包在锡纸里的巧克力。约瑟夫把盒子塞进自己的口袋。
    最后,他在穆勒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包香菸。纸盒已经受潮了,但香菸还能抽。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约瑟夫站起来,拖著尸体快速退进树丛深处,把它塞到一丛灌木后面。
    “muller!(穆勒!)”前方传来带队下士的喊声,“beeil dich, verdammt!(快点,该死的!)”
    约瑟夫屏住呼吸,蹲在树丛里,紧握著染血的刺刀。
    巡逻队停下了,几个火把晃动著,似乎在回头张望。
    “der idiot...(这个白痴……)”下士骂了一句,“schmidt, geh und hol ihn!(施密特,去把他叫回来!)”
    “ja, herr unteroffizier.(是,下士长。)”
    一个士兵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约瑟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那个士兵走近了,肯定会发现尸体。到时候……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立刻停下。
    “was war das?(那是什么?)”施密特停在半路。
    “zuruck in formation!(回到队伍!)”下士大喊,“das k?nnten feindliche kr?fte sein!(可能是敌军!)”
    脚步声快速往回跑。
    “was ist mit muller?(穆勒怎么办?)”有人问。
    “der idiot kann selbst zuruckkommen!(那个白痴可以自己回来!)”下士恼怒地说,“wenn er es nicht tut, werde ich ihn morgen selbst erschie?en!(如果他不回来,明天我亲自毙了他!)”
    “los, weiter!(走,继续前进!)”
    火把重新开始移动,巡逻队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约瑟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太他妈险了。
    如果不是那声枪响……如果那个施密特再走近几步……
    但没有如果。
    他活下来了。
    他站起来,用河水冲洗了一下刺刀和手上的血,又灌了一口德军水壶里的水——味道有点铁锈味,但至少是乾净的。
    然后他走回藏马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睁著眼睛看著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杀了他?”
    “不然呢?”约瑟夫冷冷地说,同时把那个德军口粮盒扔到少尉怀里,“请他喝茶?”
    阿尔弗雷德接住盒子,茫然地看著它。
    “拿著。”约瑟夫解开马的韁绳,“如果你觉得疼得受不了,就嚼一块德军的巧克力。那玩意儿热量高,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但……但他们没发现……”
    “因为他们累了,因为他们想赶路,因为他们不在乎一个掉队的蠢货。”约瑟夫继续牵著马往前走,把那包受潮的香菸塞进口袋,“欢迎来到战爭,少尉。这里没有规则,只有活著和死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死人不需要水和食物,但我们需要。”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很久,最后用颤抖的手打开那个口粮盒,掰下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
    夜色越来越深,树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约瑟夫几次被树根绊倒,几次差点撞到树上,但他还是坚持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他终於看到了一个轮廓——一座废弃的磨坊,矗立在空地上,风车的叶片在夜风中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找到了。
    约瑟夫鬆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上尉说过,师部在磨坊东边。但现在是夜里,他怎么知道哪里是东?
    他抬头看天空,想找到北极星,但云层太厚,什么都看不到。
    “该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口哨。
    不是普通的口哨,而是有节奏的——三声短哨。
    暗號!
    约瑟夫想起那个铁皮口哨已经给了汤姆。他深吸一口气,用嘴试著吹出三声哨音。
    “啾——啾——啾——”
    声音尖锐而走调,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口哨声不对劲!”前方传来哨兵的声音,充满了警惕,“手举起来!报出口令,否则我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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