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暖,掛了一冬的冰雪,终於扛不住地气回暖,开始成片成片地化。山尖上的残雪化成的水顺著沟沟坎坎往下淌,原本冻得硬邦邦的山涧溪流,几天就活了过来,水声响得震天,顺著山沟一路往下冲,匯入西大河,再一路奔进浑江。
    往年这个时候,江河水一涨,两岸人家的心就跟著提起来,就怕水势太猛,漫过堤岸,淹了地、冲了屋。
    可今年不一样,去年秋后,公社组织东湾大队社员们一齐上阵,把江坝、河坝都重新加固加高了一遍,石头垒得结实,土也夯得密实,再加上开春这一阵子只是融雪,天上一直没掉雨点,没有新雨往里补,水势就算涨得猛,也没越过坝沿。反而是刚开江的时候比较危险,生怕水带著冰把江坝挤垮。
    江水河水流得急,涨了几天,又慢慢消了下去,河床归位,两岸安安稳稳,没塌一处坝,没淹一亩地,更没伤著一户人家。对靠山靠水过日子的庄户人来说,这就是开春头一桩大喜事。
    唐崢站在地窨子门口,把那扇厚重的木门锁好,铜锁扣“咔嗒”一声扣死,又用手拽了拽,確认锁得牢靠。
    他这几天要往围子里去,在二叔家住上几天——家里那头老母牛,眼看就要下崽子了。
    具体哪一天生,谁也说不准,老牲口这东西,不像人能掐著日子,只能守著、看著,一刻也不敢离人。这头老母牛刚买到手的时候太瘦了,他以为老母牛多数得流產。没想到在精心的餵养下,小牛犊竟然挺了过来。
    唐崢心里有数,这头老母牛虽然是他私人所有,但也是家里一整年的指望,毕竟当初说好了,这个牛挣的工分,他和唐海一人一半。
    这头老母牛更是生產队里都掛著心的大牲口,三大爷作为十一队的队长,唐东是十一队的牛倌,两个人隔三差五的就来看看牛,真要是出点岔子,不光家里人难受,连带的他们也会跟著难受。
    唐崢绕过宅基地南边那一大片大石堆,脚步稳稳地往围子里走。
    这片石堆,在旁人眼里,是他这阵子起早贪黑,用滑轮组一点点从宅基地底下拽出来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石头哪里是人力能这么快掏乾净的,大半都是他借著空间挪移的本事,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挪出来的。
    他这十亩宅基地,看著平平常常,地下却藏著数不清的石头,不清理乾净,將来盖房、垫院、种地,都麻烦。
    从地表一直到基岩,底下的石头大致就两种:玄武岩和花岗岩。玄武岩质地密、硬度够,是盖房垒墙的好料,他一块块留著,將来盖正房、砌院墙都用得上。
    花岗岩质地太硬,又脆,不適合盖房,他只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他就一股脑全挪到南边深山里,往沟谷里一扔,谁也发现不了。
    表面上,他只对外说清理了地表五十厘米深的浮石,可实际上,地底硬石几乎被他掏空了一大片,地面都跟著往下沉了一截。
    没办法,他只能再从南山沟里,挪来和自家宅基地土质一模一样的黑土,一点点盖回去,把低洼处填平。趁著盖土的机会,他特意在宅基地南边多垫了几层土,把整个地块收拾得稍平整一些,一眼望过去敞亮舒坦,將来不管是盖房还是种菜,都再合適不过。
    地头上还立著四五个滑轮架子,粗麻绳缠在木轴上,看著简陋,却是这年代农村最实用的省力工具。旁人路过,只会赞一声唐崢能干、肯下力气,谁也不会想到,唐崢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唐崢一路走,一路扫著周围的景象。冰雪化尽,土地开始返浆,踩上去软乎乎的,带著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路边的枯草底下,已经能看见一点点嫩黄的草芽,再过些日子,满山遍野就都绿了。东北的春天来得晚,可一到,就来得格外实在。
    等走到爷爷奶奶家门口时,院门虚掩著,他一推就开。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墙角刨食,狗趴在门口晒太阳,见了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唐崢走进屋,屋里只有二姐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做鞋垫,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
    “二姐,”唐崢开口问,“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他们都哪儿去了?”
    二姐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点笑:“都在后院呢,和好多人一起在牛棚旁边,守著那头老母牛,说是就要生了,谁也不敢走开。”
    “那你怎么没跟著过去?”
    二姐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针线,声音轻了点:“奶奶和娘不让我过去,说女娃子家,別凑那个跟前,不吉利,也怕嚇著。”
    唐崢点点头,没再多问。农村老规矩多,尤其是牲口下崽、生孩子这种事,讲究多,忌讳也多,长辈怎么安排,晚辈照著做就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转身就往后院走。
    刚拐过墙角,老远就听见后院人声嗡嗡的,比赶集还热闹。等走近了一看,牛棚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已经站满了人。
    不光自家人——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大哥唐海、二哥唐林,连三大爷、唐东哥,还有好几个平时关係近的邻居,都挤在牛棚边上,一个个伸著脖子往里面看,眼神里全是紧张和期待。
    在这年代,一头能下崽的母牛,比什么都金贵。那不是一头牲口,是一大家子的劳力,是耕地拉车的指望,是来年能不能多挣钱和多分粮的根本。
    唐崢走过去,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声音不大,却透著稳当:“三大爷,东哥,二叔……”
    二叔正踮著脚往牛棚里瞅,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回过头,脸上又喜又急:“崢子,你可来了。”
    “啥情况?二叔,生了吗?”唐崢直奔主题。
    “还没呢,可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二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昨天后晌,你东哥过去摸了摸,牛奶子都鼓得溜圆,一挤就能出清奶,老话讲,露奶不过夜,过夜就下崽,肯定就是这一半天了。”
    旁边的唐东听见二叔提到自己,立刻接话,语气篤定得很:“是啊,崢子,错不了。最晚也就是今天晚上,从现在开始,牛跟前绝对不能离人,得有人整夜守著,万一有个动静,也好立刻搭手。”
    “我守著。”
    大哥唐海立刻站出来,声音洪亮:“你们该忙啥忙啥,夜里我在牛棚边上搭个铺,一步不离。”
    眾人一听,都鬆了口气,准备陆续散开。毕竟各家都有活儿,不可能一整天耗在这里。
    就在这时,唐崢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探测。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老母牛身上,视线却直接穿透了牛的皮毛、筋骨,一眼就看到了肚子里的牛犊。小傢伙已经完全转好了身子,头稳稳朝向生殖道,正对著產门。
    这哪里是等晚上,这是马上就要生了。
    唐崢心里一清二楚,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在母牛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又扒开牛尾巴,看了看產门的情况,再捏了捏胀得滚圆的乳房,最后又把手放回牛肚子上,像是在仔细感受胎动。
    ps: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什么都求。

章节目录

重生东北1976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东北1976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