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岑遵一直都在留心刘疆,以至於在护卫途中,他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这次的东郊之行,实在是远超岑遵的预期。
    在他的印象里,刘疆好像並不是一个特別热衷表现自己的人。
    但是这次在东郊庄园,从遇见大象开始,再到进入庄园屋舍,刘疆的表现实在太超乎意料了。
    所以在回来的途中,岑遵心中不禁想像,刘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既然已经拉进了度田的大幕,刘疆就应该全身心扑在这件事上,事无巨细都要进行过问。
    可现实却是,刘疆刚刚在东宫召集了大司农署的何晋,以及近来徵辟招募的那些新人,分完了度田的差事。
    他就像是把这事办好了一样,直接一转头就来到了东郊庄园。
    这样的心態著实让岑遵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里面靠在车內小椅上的刘疆心里也在復盘著这段时间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安排郅惲、第五伦等人去了地方上主持度田,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派在明面上的人,真到了地方上,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效用,度出一些比原来记录在案多一到两成的田地,就算是已经非常了不起的工作成效了。
    毕竟不管是第五伦还是郅惲,他们只是带了一道可以证明自己身份和权力的东宫符信到了地方上。
    这些地方上的郡国太守,都尉县令,愿意买几分帐,又是一回事。人家要是阴奉阳违的拖著第五伦和郅惲,他俩也不可能有办法快速有效的反制对方,整合出可以听命於自己、执行度田的人手。
    所以这次派遣郅惲和第五伦出去到地方上,最大的作用就是吸引注意力。
    让朝廷的百官公卿,和地方的豪强大户,都看到这就是东宫的態度和能力。
    另外还有赵保那条线,虽然看似隱蔽,实则跟白送没区別。但凡是消息灵通,耳目灵光的人,都会很快发现赵保的秘密动作。
    所以在这一条线上,刘疆在实际的考虑之中,也並没有寄予太多的期待,只是当做了一步疑兵之计,让那些百官公卿和豪强大户们稍稍紧张一下。
    现在的操作,道理也是如此。
    等到这些百官公卿、豪强大户认为刘疆就这点办事能力的时候。
    等他们掉以轻心,不將留在雒阳城里的刘疆当回事的时候。
    这就是刘疆真正发力的时候!
    所以,这次回去之后,刘疆就准备玩个大的。
    让现在已经麻痹大意的雒阳百官们瞧瞧,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打定了主意之后,刘疆先开车帘,对著窗外的岑遵说道:“通知水丘岑,命他带人来此接应寡人。寡人要在这里歇息片刻。”
    岑遵闻言一愣,犹豫回道:“太子不妥吧。水丘公现在正与大司农署忙於度田之事。此刻叫他过来,会不会耽误大事?”
    刘疆脸色一板,“难道接应寡人就不是大事否?水丘乃东宫洗马,他的第一职责就是听从寡人之命,受寡人安排行事。难道这不该?”
    见到刘疆生气,岑遵也不再劝諫。
    毕竟该提的醒,岑遵自认为已经提了,至於刘疆能不能听劝,这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岑遵也不继续废话,立刻回道:“臣遵命。”
    接著岑遵就派出了两名扈从的甲士,让他们即刻出发,到城內去找水丘岑,让他带著人来接应太子。
    刘疆此刻也从马车里面出来了。
    他站在一处高岗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一片比他东郊庄园更加壮观、更加肥美的田园。
    刘疆漫不经心地对著岑遵问道:“这是谁家的庄园?”
    岑遵站在刘疆后面远远望了一眼,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
    但位置这么好,庄园能这么壮观,必定是雒阳城中首屈一指的大人物的庄园。
    岑遵回道:“臣不知,还请太子赐教。”
    刘疆哈哈一笑,回头看著岑遵,又笑道:“岑卿这眼力还是不行呀。如此美田庄园,就连寡人的庄园都不能比擬。这答案岂不是呼之欲出?”
    岑遵微微尷尬,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真不知道呀。
    毕竟以他身份和地位,如果不是刻意了解,甚至他连自己家在雒阳周围庄园的具体位置都不一定知道。
    所以,现在刘疆笑他无知,他也只能尷尬以对。
    刘疆看得出岑遵是真的不知,並不是知而不答。
    而且刘疆也没打算一直卖关子,他主动说道:“此处美田庄园乃是寡人皇姑胡阳公主家的田园美舍。”
    胡阳公主身份崇高,乃是刘秀的亲姐姐,而且还是大姐!
    在刘秀尚在幼时之时,胡阳公主既要帮助母亲料理家务,还要照顾年少的弟弟妹妹。
    所以在刘秀的心里,胡阳公主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刘疆站在高岗之上,俯瞰著胡阳公主在雒阳城外所置的美田庄园,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岑遵是一点都猜测不到。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天色也昏暗了下来,水丘岑终於风尘僕僕地赶到了这里。
    水丘岑看到刘疆居然还在马车外面站著吹晚风,他连忙小步走来,对著刘疆不太情愿地躬身一拜,“卑臣接应太子来此,还请太子恕罪。”
    刘疆回头看著似是有气的水丘岑,他的脸上还掛著淡淡的微笑,“水丘公似是有气?可是寡人的不是?”
    水丘岑瓮声瓮气、不爽地回道:“卑臣不敢。”
    他心里当然是有气了,这几天他一直在雒阳令署忙著和大司农署核田,甚至连喝口茶,吃口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结果就在他正忙的时候,却见到太子命人要叫他带著人去城郊接应,这岂能不让水丘岑生气?
    刘疆看向水丘岑生气的样子,他又问道:“水丘公带来了多少人?”
    水丘岑努力压著不爽,“来的匆忙,卑臣只带了核田署中的二十人。”
    刘疆微微一笑,“二十人,算上岑卿带的五十人。再加上寡人,岑卿和水丘公,一共七十三人。够了。”
    刘疆这声“够了”,一下子又把水丘岑和岑遵整迷糊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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