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是何意?”
    水丘岑瞬间感觉情况好像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他谨慎的望向刘疆,小心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岑遵亦是如此,他的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而且从太子离开东郊庄园到此,他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毕竟这荒郊野岭的,又有什么可看可玩的?
    但是刘疆还是硬生生的在这里等了水丘岑一个多时辰,直到天黑时刻,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所以这一刻,不管是岑遵还是水丘岑,心里又忍不住慌了起来。
    刘疆看著水丘岑和岑遵紧张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刘疆问道:“水丘公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与大司农署核对田亩,不知水丘公可知晓寡人的皇姑胡阳长公主应有多少田亩?”
    水丘岑心头一惊,这话肯定不是隨便问问的。
    但他又不能不回。
    於是,水丘岑就小心翼翼道:“据朝廷册命胡阳长公主封邑乃在南阳郡胡阳县,胡阳有两万八千余户,借为公主食邑。所以,以此推算,胡阳长公主,大约有...有...”
    刘疆直接打断水丘岑的回话,“寡人问的不是皇姑在封地的食邑户数,况且这些食邑並算不了皇姑的田產,那还是百姓的土地。只是朝廷把这些百姓的田地田赋赐给了皇姑而已。所以,寡人要问的是,皇姑在雒阳或其他地方有多少田亩。”
    水丘岑听到这里,心口咯噔一下,太子问这个干嘛?
    水丘岑犹豫了片刻,这才紧张道:“大约五千亩,且就是在东郊。”
    刘疆呵呵一笑,指著前面那片要被夜幕笼罩的美田,“水丘公看看可是这处?”
    水丘岑抬头望去,眼前这片美田虽然隱於夜幕之中,却依旧难掩其壮丽本色。
    刘疆又问道:“这片美田可有五千亩?”
    水丘岑嘶的吸了一口凉气,这岂止五千亩?这一片光是放眼一望,都不下数万亩,早已远超五千之数!
    水丘岑纠结回道:“远远不止。”
    刘疆道:“既然远远不止,那么大司农署可有新的记录?”
    水丘岑又被刘疆这句话问得卡住了脖子,答也不是,不答也是。
    最后只能低头道:“大司农署尚未有新记录。”
    刘疆嘆息一声,“哎,真是可惜。幸好寡人身负天子授予的度田之责,这下子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寡人现在要为皇姑度清田亩,以防皇姑被府中奸人蒙蔽。岑卿与水丘公意下如何?”
    岑遵和水丘岑嚇得膝盖一软,两人差点跪在地上。
    这特么疯了吧!
    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吗?
    要知道这可是胡阳长公主呀,这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姐姐呀。
    谁敢查她的事情?
    当年水丘岑的恩主董宣刚刚调任雒阳令时,就曾与胡阳长公主发生过一次衝突。
    那时候,胡阳长公主府中的下人仗著公主府的权势,不把普通百姓放在眼里,囂张到了极致,直接干出了大白天当街杀人的恶行!
    当时董宣初为雒阳令,就遇到如此棘手的大案。
    他没有任何的选择和犹豫,直接就下令抓捕这个当街杀人的恶僕。
    结果这恶僕也是聪明,躲在公主府里就是不出来,使得董宣无从下手。
    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后来胡阳公主可能是知道了这件事,但她並不觉得这事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而且公主府总是被雒阳令署的人堵著,也让她心情极坏。
    所以,那次外出的时候,胡阳公主直接就让那个杀人的恶僕,陪乘在她的车驾上大张旗鼓的出门。
    董宣得知消息后,立刻带人在夏门亭等候,待到胡阳公主的车驾一到,董宣就拦住公主车驾,先礼后兵。
    拿著刀子在地上比划著名,並当街大声说著胡阳公主的不是,並喝斥那个杀人的恶奴下车!
    那恶僕被这阵仗也是嚇了一跳,当即就跳下车要跟董宣理论。
    结果,董宣眼疾手快,都没等那恶僕多言一句,一刀就把那恶僕当街劈了。
    胡阳公主见自己护著的僕从,居然被董宣当街杀了。
    她亦是瞬间暴怒。
    当即就到宫里找刘秀哭诉告状。
    刘秀见姐姐受如此委屈,瞬间大怒,直接命人召见董宣,还要杖杀了董宣为胡阳公主出气。
    结果董宣也是个猛人。
    董宣叩头一跪,对著刘秀道:“愿乞一言而死!”
    刘秀见董宣居然还要话说,他忍住怒气道:“欲何言?”
    董宣道:“陛下圣德中兴,而从奴杀良人,將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
    说罢,董宣这个暴脾气,就猛然起身,朝著宫殿內的门楹撞去,直接撞得血流满面!
    把刘秀都给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董宣竟然如此刚烈!
    连忙下令让殿內的小黄门按住董宣,让董宣向胡阳公主叩首请罪!
    但是董宣就是寧死不从,哪怕身子被小黄门按著,他依然两手据地,终不肯俯。
    胡阳公主一看这情况,心里知道如果再不说句软话,可能就没法收场了。
    到时候,即便是刘秀为了她,把董宣给杀了。她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雒阳京畿之中。
    於是乎,胡阳公主话风一转,叫著刘秀的表字说道:“文叔为白衣时,臧主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
    刘秀见自己姐姐终於懂事,他也连忙顺坡下驴,笑道:“天子不与白衣同。”
    於是又御旨赏赐董宣三十万,並以董宣之忠烈,宣示於朝野上下诸吏。
    这才算是平息了此事。
    但从此事的经过就可以看出,董宣之所以能活,並不是刘秀有多英明,而是胡阳公主怕事情闹大。
    所以这才鬆了口,认了栽。
    要不然她要是一直架著刘秀,刘秀又不愿让自己的亲姐姐受委屈,董宣绝对是活不成的。
    现在刘疆居然要带著他们这些人去突击检查,查胡阳公主在雒阳东郊的田亩。
    这要是闹起来,还不得把天给捅破了!
    水丘岑和岑遵连忙拜道:“太子三思!胡阳长公主乃天子亲姊,太子亲姑,正所谓亲亲相隱,太子若是强度公主之田,万一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刘疆目光一敛,挥手收袖,面色严肃道:“天家无私!寡人已经命人將自家田亩之数奏稟於天子,请纳税赋。皇姑乃天子至亲,自当以身作则,为朝廷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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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继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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