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夫人一番“狠辣”的诊治后,衡、林二人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
    “剩下的你们自己调养吧,自己长好的身子,用起来才趁手。”季夫人拍了拍季清衡的脑袋,转身到旁边水盆净手。
    “別了娘,下次有伤真不敢劳您大驾了。”回想起刚才杀猪般的惨嚎,季清衡仍心有余悸。
    “对了,晌午饭后去主臥一趟,你爹有事交代。”季夫人说完便离开了。
    见母亲走远,季清衡麻溜地翻身下床,一屁股坐到叶林床边。
    叶林看著他,不说话。
    “看啥?”季清衡被他盯得不自在。
    “你还是过去吧,我对男的没兴趣。”叶林淡淡道。
    “呸!小爷还瞧不上你这木头呢!”季清衡白了他一眼,转脸又堆起贱兮兮的笑,拍著叶林肩膀,“嘿嘿,我说,妹夫啊……”
    “你……別瞎叫。”叶林耳根一热。
    “少装啦,你俩那点事儿,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啥?”
    “你看,咱俩联手都打不过她,將来你俩成了亲,光是修你们打架拆的屋子,街坊泥瓦匠都得发財。所以我说啊——”
    话没说完,叶林抄起手边一团纱布就塞进他嘴里:
    “俩人过日子,不劳您这大喇叭操心!”
    “呸呸呸!你就这么对你未来大舅哥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季清衡吐出纱布,抓起旁边药罐作势要砸。
    两人在药堂里又闹成一团。
    ……
    晌午饭后,衡、云、林三人来到主臥。
    季尘靠坐在床头,面前摆著特製的小书案,纸墨笔砚、帐册算盘一应俱全。他就这么在床上处理家事——虽季夫人多次劝他静养,他却执意如此。季夫人知他是心疼自己劳累,拗不过,也就由他去了。
    听见推门声,季尘搁下笔,舒展了下肩背:
    “都来了?隨便坐,有事跟你们说。”
    三人也不拘礼,就地坐在毡毯上。
    季尘唤了一声,几名下人扛来三个大小不一的布包袱,分別放在三人面前。
    “打开吧。”
    三人依言解开包袱。叶林面前是一个小木匣,旁边有把匕首、一封信、一个钱袋、一枚玉牌、一本薄册,还有三颗鸽卵大小的石头。季清衡面前多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其余与叶林相同。云依那份则只有一枚小印和几本书册。
    “你先別急……听我说完。”见儿子盯著长剑眼睛发亮,季尘抢先开口。
    “你们今天下午就得出趟门,这些是路上要带的。云依,你隨你姑妈去你外公的书院,带上这些就够了。”
    三人互看一眼——这是要分头行动?
    “衡儿,你和叶林一路,去不烬城。找到苏家,把信交给你苏鳞伯伯。”
    “苏鳞伯伯……”季清衡咀嚼著这名字,觉得耳熟,却又模糊。
    “到了那儿你自然知道。”季尘揉了揉眉心,“一路必须按舆图走官道,官道之外,绝对不许去!”
    “爹,为啥啊?大晋境內还有不能去的地方?”季清衡不解,叶林和云依也面露疑惑。
    季尘长嘆一声,缓缓道:
    “淮阳之乱,你们多少听说过。那一战,天下武神几乎死绝,没死的也像我这样,吊著半口气。仗是打完了,很多人都以为,往后该是太平日子了。”
    “可没多久,那些烧焦的战场上,冒出些古怪东西……朝廷把它叫做『心煞』。这东西凶得很,还难杀。没了武神,寻常武人根本对付不了,只能想法子把它们隔开。”
    “哪儿的路还能走,哪儿已经成了心煞的地盘……为了弄明白,朝廷派了许多『篆图客』,照著老地图,重新勘测绘製,才好派兵镇守、修筑新官道,让各城之间能通货往来。”
    “所以,绝不许你们走官道外头。官道內有送客的飞舟,载人运货。那玉牌就是乘舟的凭证,一枚能让两人上船。怕你们弄丟,一人给你们备了一块。收好了,不然陆路难走。”
    他顿了顿,又指著其他物件一一交代:
    “册子里夹著新舆图,书上记了些大晋各城的情报。钱袋里有银票也有些硬通货,都收妥当。”
    “叶林,你不爱用兵器,但徐夫子打完衡儿的剑还剩些料,我就做主让她给你打了把匕首。带上,防身也好。”
    “谢谢季叔叔。”叶林起身行礼。
    季尘摆摆手让他坐下,又道:“你和云依的事,我听夫人说了,自己也打听过。入赘的事,等这趟回来再议不迟。”
    这话说得轻飘飘,云依的脸却“唰”地红透,几乎冒热气。叶林身子一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半蹲著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清衡看热闹不嫌事大,感觉自己嘴都快笑裂了。
    “姑父!您都打听些啥呀!我不理你们了!”云依把面前包袱一拢,飞也似的逃出门去。
    季尘淡定地呷了口茶,凌空运劲把叶林按回地上,又隔空摄起一块茶点塞住儿子的嘴,这才缓缓开口:
    “我还没说完。接下来的才是要紧事——那几颗石头,叫『澜玉』,是稀罕物件。”
    “它的用处,是封存一道招式。用的时候,往里头灌注气劲,就能把存著的招式放出来。效果因人而异——要是存招的人是二十阶,你一个十阶的用尽全力催动,大概能打出十四五阶的威力。”
    这话顿时让两人回过神。他们摩挲著眼前的石头,心跳都快了几分。
    刚吃过亏,他们太明白“武人之爭不是一加一的算数”是什么意思。而这能让实力短暂超越自身极限的东西,简直是保命的底牌!
    “季叔叔,”叶林难得主动开口,“官道外的心煞……当真只有武神才能对付?难道从那场大战之后到现在,再没出过一个武神吗?”
    季尘闻言,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是啊……”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语,“不过说不定……很快就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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