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了季尘,几人各自回房收拾行装。
    叶林倒没什么可收拾的——这屋里的一切,本就不属於他。他索性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叶哥哥,在吗?”云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林闻声坐起:“嗯,进来吧。”
    云依推门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他床边。可独处时没了季清衡那个话癆,两人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好像是我们头一次要分开这么远呢。”指望那块木头先开口,怕是坐到天黑都没动静,云依只好先打破沉默。
    “嗯。”
    “我……其实有点担心你,叶哥哥。”
    “担心我什么?”叶林有些意外。
    云依望著他的眼睛,轻声道:“叶哥哥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这些年也许是受我哥影响,才活泼了些。可一到一个人的时候,就又变得……”
    “不像个活人,是吧?”叶林倒不介意,隨口接了下半句。
    “也不是这么说啦……”云依低下头,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小云。”
    “嗯?”
    “等我回来。”
    “好。”
    两人的手轻轻握在一起。云依倚著叶林的肩,就这么静静坐著,享受启程前最后一段安寧的时光。
    ……
    “好啦好啦,別送啦!”季清衡朝府门口的季夫人和云依挥挥手。
    云依隨季夫人同行,並不急著现在出发。
    季清衡搂住叶林脖子,笑嘻嘻地对云依打趣:“放心,有哥罩著这小子呢!保证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嗯,好。”云依难得没跟他斗嘴,只浅浅一笑。
    “嘖,都要走了来这齣,早干嘛去了。”季清衡撇撇嘴。
    “你临走前还想挨揍是吧!”
    “嘿嘿,走了走了!”季清衡拽著叶林,一溜烟跑远了。
    不多时,季夫人也带著云依启程。
    用气海传音与夫人道別后,季尘唤来徐夫子与老於,简单交代了些家事。今后一段时日,府中事务將由二人协同处理。议毕,主臥里便只剩季尘一人。
    他將桌上物件理好,静静靠回床头,合目养神,像在等待著什么。
    来了!季尘倏然睁眼,望向房中某处——
    “侯爷吉祥。”一个身材瘦小、穿著官服的男人笑眯眯地穿门而入,躬身行礼。那笑容諂媚极了,配上细长的眼睛和满脸褶子,看得人浑身不適。
    “洪英,如今季家已经落魄到……你连门都不敲,就能直接闯到我面前了?”季尘声音冷得像冰,杀意隱现。
    瘦小男子立马摆出委屈相,眉毛眼睛耷拉成“八”字:“侯爷这话可折煞下官了!是冯公公吩咐,要以最快速度见到您,下官这才……不得已啊。”他细长的眼缝里闪过一丝精光,“只可惜,侯爷未卜先知,下官还是来迟一步呀。”
    “嗖——!”
    一只茶杯从案上飞起,直砸他面门!
    就在杯沿即將碰触额头的剎那,瘦小男子的身形陡然膨胀,衣袍隨之变幻——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接住茶杯,隔空轻轻放回案上。
    “嘖嘖,多年不见,侯爷脾气还是这么冲。”一道尖锐高昂的嗓音响起。此时男子身形已彻底变化——两鬢斑白如积雪,鼻樑高耸,中段突兀地弯成鹰鉤,在瘦削的脸上投下凌厉的阴影。眼窝深陷,里头黑沉沉的,望不见底。
    “参见冯公公。恕在下抱恙在身,只能在榻上给您请安了。”季尘神色如常,似乎早料到这一幕。
    “不必,不必。”冯公公轻笑两声,“侯爷跟咱家,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不知冯公公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没什么,没什么。”冯公公摆摆手,“只是侯爷家的院墙实在太高,半点风声都透不出来,咱家心里记掛得紧,特地来看看。”
    季尘心头一凛。
    “你也別太紧张。”冯公公笑了笑,“咱家这趟就是来看看你。瞧你这气色,倒是比先前好多了。唉,若是当年太子也有这般福分,我大晋何至於此……”提及太子,他还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
    “太子之事,確是我大晋之痛。”季尘眼中也掠过一丝黯然。
    “好了,不多说了。见你安好,咱家便放心了。”冯公公笑著朝房门走去,“不过……咱家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侯爷可还得放在心上呀。”
    “定不负公公所託。”季尘连忙躬身。
    眼前的冯公公身形骤然缩水,如同泄气皮囊,变回先前那瘦小男子的模样。
    “多有得罪,下官告辞。”男子说完,身形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確认再无人窥探后,季尘猛地喘起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一股暴怒涌上心头,他抬手一掌,將面前书案拍得粉碎!
    徐夫子与老於闻声疾步而入:“家主,您……”
    “狗阉奴……”季尘拳头紧攥,额角青筋跳动,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
    瑞穗城,某间客栈。
    赶了许久的路,我终於抵达最近的一座城镇,找了家客栈落脚。
    房间里横七竖八躺著十三具尸体——大多是普通人,也有两具武人。
    夺舍武人比想像中难得多。他们临死前竟能自爆气海,那次差点连我这具肉身都炸碎。也算长了教训:下次得先攒够力量,彻底压制对方气海,才能拿到完整的身躯。
    当然,那个自爆武人的碎块,我还是仔细收了起来。
    总体来看,夺舍武人並不简单。我当初能得手,恐怕和这具身体气海里那根古怪的黑柱有关。期间我试著修復这身体的记忆,却总被莫名抹去,看来,这具尸体的来头绝不简单。
    这段时间,我对武人的身体做了不少试验。他们的耐受力和极限强得超乎想像。我还发现:若將一个武人气海的力量抽出来,灌进另一个武人体內,竟能短暂提升其境界——虽然我一脱离,那身体就会跌回原阶。
    我开始挑选这些尸体各自的优点,强化、拼接……很快,“攒”出了一具还算满意的身体。
    “真成弗兰肯斯坦了……”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顺手把剩下的尸块吸收乾净。
    至於之前那“篆图客”的尸体,则被我脱水后塞进新身体的胃里——总觉得日后还用得上。我推开窗,望向城中一处气派的府邸。
    就从那儿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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