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林悠悠转醒,眼皮沉得像是压了铅。甫一睁眼,季清衡那张糊著乾涸鼻血、却硬挤出笑容的脸就塞满了视野。
    “嘿嘿,你醒了。”
    叶林没力气说话,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他尝试动了下手指——顿时,从指尖到脊椎,一股像是被拆散重组过的酸麻剧痛猛地炸开,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先去揉最痛的肩,而是先內视气海——那里空荡枯竭,只剩几缕细丝般的暖流在艰难滋生。
    他催动著这点微末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带来些微的麻痒与缓解。
    “阿弥陀佛,小施主得以转醒,贫僧也算放下心来了。”
    循声望去,叶林看到了失去一臂的和尚。断臂处已被简单包扎,但洇出的血跡依旧刺眼。
    “大师……”望著那空荡荡的袖管,叶林喉咙有些发紧。
    “小施主也不必担忧。”和尚面色苍白,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若不是两位小施主仗义出手,贫僧若直接与那位壮士廝杀,想必也没命在这里与二位交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几个惊魂未定的倖存者,“当然,也救不下这几位施主了。”
    叶林偏头望去。之前那公子哥一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有些早已死在胡万风隨手一击下,有的则被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夺去了性命。
    “值……吗……”叶林声音乾涩。
    “无所谓值不值的,小施主。”和尚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勘破后的豁达。
    “比起结果如何,若是因为踌躇而却步,贫僧更怕事后会后悔。”
    叶林闻言,沉默了片刻,不再多说。他双手抱拳,忍著周身疼痛,对和尚深深一揖。和尚仅存的左掌竖於胸前,微微躬身还礼。
    一旁的胡万风看著眼前这“劫后余生、互道珍重”的场面,不住地撇了撇嘴,粗声嘟囔:“嘖嘖嘖,娘的,搞得老子倒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
    此时的季清衡已经不知从哪弄来块半湿的布巾,正胡乱擦著自己脸上的血污,一边擦一边朝那救下的女子咧著嘴笑。
    女子比他先醒,弄清状况后,眼见主子惨死、同伴凋零,正抱著膝盖缩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著甲板上的裂缝,身子还在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时季清衡屁顛屁顛凑了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没事啦,以后你跟著小爷混吧,小爷罩著你哈。”
    女子怔怔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虽沾血污却难掩秀逸的眉眼,以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毫无保留的“真诚”。
    她苍白的脸颊倏地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下意识地、轻轻地將脸侧靠向季清衡凑近的胸膛,像受惊的小兽寻找遮蔽。
    “哎呦,还害羞呀。”季清衡得意地挑眉,一脸坏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稟公子,奴家叫……”
    就在这一刻——
    叶林的神经骤然绷紧!几乎是同一瞬间,和尚仅存的手臂也猛地一颤,两人霍然扭头,望向后方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废墟!
    “哼!”
    一声冷哼如炸雷般响起,胡万风根本懒得废话,挥手便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狂暴锤风,撕裂空气,悍然轰向那片废墟的某处!
    锤风撞击,却没有预料中的爆炸,反而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响,隨即竟诡异地一分为二,如同被无形利刃剖开,斜斜撞向两旁的山崖!
    轰隆!轰隆!
    两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两侧高耸的山头竟被硬生生削去一截,乱石滚滚而下。飞梭宽阔的甲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人”字形沟壑。
    “有够敏锐啊。”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自烟尘中慢悠悠响起,带著几分戏謔,“我还以为,经过刚才那一场,你们多少会放鬆点警惕呢。”
    烟尘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拂开,一道身著漆黑劲装的身影缓步走出。
    “藏头露尾的玩意儿!”胡万风將巨锤“咚”地杵在甲板上,用拇指揉了揉鼻子,满脸不耐,“你他妈谁啊?有这种实力,光明正大出来干一架不好吗?”
    “呵呵,光明正大?”黑衣人轻笑两声,那笑声却冰凉刺骨,“这种话从你们这帮晋贼的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刺耳啊。”说著,他缓缓抬手,將遮住头脸的兜帽褪下。
    露出的是一张极其矛盾的脸——生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有春风笑意。然而,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斜贯额角至脸颊。疤痕处的皮肉並非寻常癒合的模样,而是深深凹陷,边缘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甲。
    “这是……”叶林瞳孔微缩,这绝非寻常武人,甚至不像正常人!
    “全军列阵!放箭!诛杀异贼!”之前那个试图调停却狼狈不堪的武官,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脸上充满了惊骇与决绝!
    他身后的兵士虽然同样恐惧,却训练有素地迅速集结,弩箭上膛,符文明亮。
    “嗖嗖嗖——!”
    破空声尖啸,数道铭刻著破甲符文的弩箭疾射向那自称“周辰”的异人!同时,那武官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猛地高举,另一只手摸出火摺子,就要点燃引信!
    “灭贼者!皓灵宫,周辰!”异人周辰面对袭来的箭矢,不闪不避,只是口中轻吐名號。话音未落,他原本平滑的双腮部位,竟如同充气般诡异地瞬间鼓胀数倍!
    “不好!”叶林心臟狂跳,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把拽住旁边季清衡的头髮,就要向后退!
    和尚的反应更快!他仅存的左臂如同幻影般伸出,一手抓住叶林肩头,身形已在剎那模糊,带著两人向前方猛衝!
    胡万风铜铃般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清晰的惊骇。
    “吼——!!!!”
    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骨骼缝隙、乃至气海本源中炸开的尖锐嘶鸣,伴隨著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白色霹雳,自周辰鼓胀的口中轰然爆发!
    声浪与光爆融为一体,不再是简单的衝击,而是带著一种湮灭物质的恐怖威能,笔直轰向船头!
    叶林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塞进了一口被万钧巨锤疯狂敲击的巨钟內部,颅骨嗡嗡共振,几乎要裂开!
    眼前瞬间被炽白充斥,紧接著便是无数黑点狂乱飞舞。耳朵早已失去作用,只有鼓膜撕裂般的剧痛和温热血流涌出的触感。
    和尚的手死死环住季、叶二人的头,浑厚温和的佛门气劲不计代价地疯狂灌入,勉强护住他们。但他自己的七窍也已渗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而季清衡怀中,那刚刚觅得一丝虚幻温暖的女子,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惊呼都未能发出,便在首当其衝的声波白光中,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內部引爆的血浆皮囊,毫无徵兆地“噗”一声彻底炸开!
    血肉骨屑在毁灭性的白光中瞬间汽化大半,只余零星猩红残渣,混合著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溅射在季清衡骤然僵硬的脸上和衣襟上。
    尖啸声止,白光渐散。
    原先船头所在的庞大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平滑、边缘呈现出熔融琉璃状的可怖缺口,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
    除了一个人。
    “哎哟哟,这逼动静,居然是一个看著像个男人的玩意发出来的啊。”胡万风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楚和沸腾的战意,从瀰漫的炽热蒸汽与刺鼻焦臭中传来。
    他如山的身影矗立在唯一留存的那片“礁石”上,周身虬结的肌肉布满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裂伤,银白的鬚髮焦黑捲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著下巴滴落。但他握著锤柄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往边上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被灼伤的眼皮,死死盯住空中的周辰,狞笑道:
    “不错呀,等老子把你脑袋锤爆,倒要扒开你的裤子,好好验验你这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言罢,他脚下甲板轰然炸裂,身影已如一颗出膛的陨石,带著惨烈霸道的气势,悍然扑向周辰!巨锤挥动间,风雷再起!
    新一轮更加恐怖、层次分明的廝杀,瞬间爆发!
    战斗的余波不再是气劲四溢,而是化作一道道有形的、摧枯拉朽的颶风与衝击,疯狂撕扯著早已残破不堪的飞梭。叶林、季清衡与重伤的和尚,只能拼命躲避著不断砸落的碎木、断裂的钢樑,以及那两人对轰时漏出的零星致命气劲。
    “唰——!”
    激战中的周辰,再次以诡异灵动的身法闪过胡万风一记开山裂石的猛砸,身形借力腾挪至半空。他破损的衣衫下,那双腮又一次开始不祥地鼓胀!
    “还来?!”季清衡目眥欲裂。
    又是一道撕裂耳膜、震盪灵魂的尖啸霹雳!这次的白光更加凝聚,如同一柄天神投下的白色光矛,瞬间贯穿了整个飞梭中部最庞大的主体结构!
    “嘎吱——咔嚓——轰!!!”
    早已到达极限的飞梭,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解体的哀鸣。在那白色霹雳恐怖的衝击力推动下,巨大的船身从被贯穿处彻底断裂!
    两截失去动力的残骸,如同被无形巨手掷出的破烂玩具,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向著下方焦黑的大地斜斜坠落、飞散!
    瑞穗城,戚府。
    日头正好,金灿灿的光铺满了精致的院落。
    “能不能麻利点!慢手慢脚的,一群没用的东西!”一声娇叱带著不耐烦响起。说话的是个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身著一袭艷红如火的蹙金绣缠枝花抹胸罗裙。
    那衣裙被她胸前惊人的丰隆高高撑起,繁复的金线花纹在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蜿蜒流淌,仿佛也隨之活了过来,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正指挥著几个下人搬运新到的锦缎和首饰匣子,眼角眉梢儘是春风得意。
    “妹妹今儿倒是大手笔,这才月初,便购置了这许多新鲜物事呀。”一道温和却略显沉静的声音从月洞门处传来。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面容端庄但眼角已有细纹的妇人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踱步过来。
    正是戚府的大夫人。她年轻时显然是个美人,如今风韵犹存,只是眉眼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和黯淡。
    红裙女子闻言,立刻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夸张又甜腻的惊讶笑容,縴手轻掩红唇:
    “哎哟,姐姐说笑啦!这哪里是奴家想铺张呀?”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旁边堆砌的綾罗绸缎,声音又娇又软,“只怪咱们官人呀,他非不听劝,说什么『玉儿如今正是好年华,此时不多穿戴些好的,难道要等老了再打扮?』奴家也是没法子呢~”
    说著,还有意无意地抬起鲜嫩如葱白的右手,腕上一只晶莹剔透、水头极足的雪白玉鐲晃了晃,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这话里的炫耀与暗刺,让大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鬱与痛楚。她没再接口,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转身扶著丫鬟的手,脚步略显匆促地拂袖离去。
    “呸,老黄脸婆,自己找不痛快。”见人影消失在门后,小玉立刻撇了撇嘴,低声啐了一口,脸上哪有半分刚才的娇怯,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是上个月才被戚府主人戚发金娶进门的小妾自打入府便独揽宠爱,夜夜专房,生活用度更是挥霍无度,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小咪,过来,到这儿来~”小玉忽然弯下腰,衝著院墙头柔声呼唤。
    白猫听见熟悉的声音,“喵呜”一声,轻盈地从墙头跃下,准確无误地一头扎进小玉因弯腰而愈显深邃诱人的胸脯之间,亲昵地蹭著。
    “小坏咪,这些天跑哪儿野去了?都没见著你。”小玉宠溺地把脸贴在猫咪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蹭了蹭,感受著那柔软的触感。
    但下一秒,她动作微微一顿。
    “誒?小咪,”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纤指轻轻点了点猫咪的鼻尖,“你脸上……什么时候沾了这块紫色的东西?”她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冰凉波动。
    ......
    我掂量著胸前这沉甸甸的、属於“小玉”的累赘,一种陌生而酥麻的反馈顺著这具身体的神经末梢爬上来,有点痒,有点怪。
    夺取这个凡俗女人的躯壳没费吹灰之力,拥有了武人的本质力量后,驾驭她就像壮汉摆弄孩童的布偶。
    “戚发金晚上要回来……计划总有变数。万一他今晚突然想换换口味,去大夫人那边,或者有了別的兴致……”
    从那次再见到面具人之后,一股紧迫感时刻縈绕著我,让我感到有些窒息。
    “操!瞻前顾后也不是办法!爷豁出去了!”
    傍晚,戚发金满面红光,哼著小曲儿踏进了饭厅。从他脚步轻快的模样来看,今日在外头的赌局或生意上,定然是满载而归。
    “爷回来啦?今儿个手气看来是旺得很呀!”大夫人早已候在厅中,脸上敷了薄粉,换了身更显端庄的新衣,见戚发金进门,立刻笑著迎上前,亲手替他脱下厚重的外袍,递给旁边的丫鬟,动作体贴嫻熟。
    戚发金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腩,笑声洪亮:“哈哈哈!可不是嘛!今天手风顺,可算是给对头那帮傢伙好好上了回眼药!痛快!誒……”
    他目光在厅內扫了一圈,“小玉呢?怎么不见她来吃饭?”
    听到那个名字,大夫人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但很快又舒展,声音依旧温和:“斑鳩不下树,肚中有食嘞。老爷您忙了一天,定然饿了,咱们先开饭吧。玉妹妹许是身子乏了,稍晚些让厨房单独送些过去便是。”
    “哦……”戚发金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失落,兴致似乎也减了几分。但腹中飢饿感实在强烈,他还是坐到了主位,拿起筷子。
    大夫人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希冀,连忙挨著他坐下,亲自布菜,兰花指轻捻,递上一杯温好的酒。眼波柔柔地望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老爷,今夜……不如就在我那边歇息吧?我新得了些安神的香……”
    戚发金咀嚼著嘴里的菜餚,抬眼看了看身边陪伴多年的髮妻,妆容精致却难掩眼角细纹,心中確实掠过一丝歉疚和犹豫。最近冷落她许久,或许……
    “夫君~~~~”
    就在他几乎要点头应允的剎那,一声甜腻绵长、酥麻入骨的娇唤,如同带著鉤子的蜜糖,陡然从饭厅门外钻了进来!
    戚发金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大夫人更是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汗毛倒竖,脸色“唰”地白了,猛地扭过头去。
    只见一道裹著厚重织锦长袄、却依然能清晰勾勒出前凸后翘、曼妙无比身段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挪进门內。
    长袄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方一抹涂著鲜艷口脂、微微上扬的诱人红唇。
    她可没管什么礼数,进门一屁股便坐到了戚发金的腿上。
    “贱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数!”大夫人拍案而起,气得直发抖。
    完全无视了大夫人,小玉的红唇贴近男人的耳廓,呵气如兰,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小鉤子:
    “官人~~~奴家想死你了~~~一下午没见,心口都空落落的呢~~~”
    长袍之下,看不清女人的全貌,但那股混合著脂粉与体香的温热气息,还有紧贴著的、柔软弹性的触感,瞬间点燃了戚发金腹中的邪火。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髮妻、什么歉疚,喉结滚动,大手就要往那长袄里探,声音粗重:“小骚蹄子,等不及了?这就收拾你!”
    “哎呀~官人好性急~”女子却咯咯一笑,腰肢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般轻盈一扭,便从戚发金怀里脱身而出,闪到了门边。
    长袄的帽檐下,那抹红唇勾起一个得逞的、妖媚的弧度。
    “夫君~人家在你房里等你哦~可別让奴家等太久,不然……”她语带娇嗔,故意顿了顿,素手轻扬,竟將长袍的下摆撩起了一角——
    里面根本不是寻常衣裙!而是一层薄如蝉翼、近乎完全透明的緋色轻纱!紧贴著白皙修长的大腿,在厅內明亮的灯火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朦朧曲线,泛著诱人的光泽。
    “不然,奴家可是要生气的~”
    留下一串银铃般勾魂摄魄的娇笑,和一片令人血脉賁张的遐想空间,那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精灵般,转身便消失在门外廊下。
    戚发金呆呆地坐在原地,愣了两秒,隨即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腾”地站起,双眼赤红,低吼一声:“要命的小妖精!看爷今晚怎么治你!”
    连椅子被带翻了都浑然不觉,大步流星、近乎小跑地撞开了门衝出了饭厅,直追而去。
    饭厅內,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
    “混……帐!!!”
    终於,一声压抑到极致、却悽厉无比的尖嚎从大夫人喉咙深处迸发!她猛地转身,双臂疯狂地一扫!
    “哗啦啦——!!!”
    整张沉重的红木八仙桌被悍然掀翻!碗碟杯盏、汤羹菜餚,伴隨著刺耳的碎裂声,泼洒了一地,汁水横流,一片狼藉。
    她站在这一地破碎中间,浑身发抖,再没有半分平日的端庄持重,只有被彻底践踏尊严后的疯狂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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