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要亲她。】
    今日天气不错, 温度也没有那么燥热了。
    只是不巧,临到了傍晚开始下雨。
    苏蓁蓁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自己上好了妆面的脸,觉得口脂颜色有些太浓了。
    她取出帕子沾了一点水,轻轻擦拭过去,将艳丽过度的口脂颜色擦去一层。
    脸上的胭脂是不是也太浓了一点?
    苏蓁蓁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看一会就能发现一
    个新的不满意点。
    她索性将自己刚刚画好的妆面擦了干净,把灯挑亮一些, 又开始重新上妆。
    苏蓁蓁发现自己的手艺真是不怎么样。
    她只会很简单的上一层胭脂水粉,擦点口脂,那些美容保养品倒是会做不少。
    苏蓁蓁想了想,决定去外面花钱找人给自己化个妆面。
    还是先换衣服吧。
    苏蓁蓁的视线转向挂在木施上的那件衣裙上。
    这是一件浅粉的杭绸褙子,领口、袖口绣着缠枝桂花纹样,很合如今九月的桂花时节。
    苏蓁蓁换上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然后推开窗户去看斜对面陆和煦的屋子。
    门扉紧紧关着,只窗户处留着一层薄纱,隐约能看到他坐在里面的身影。
    苏蓁蓁撑着伞, 率先出了门。
    她让魏恒给陆和煦带了信,约他在宝祥楼见面。
    现在距离见面的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 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苏蓁蓁撑着伞,寻到扬州城内最大的脂粉铺子。
    这家的老板娘极会做生意,不仅卖胭脂水粉,还雇了一些会画妆面的娘子,唤作妆娘的, 免费替客人试装。
    因为手艺太好, 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后来便增加了预定收费化妆服务。
    正值中秋佳节, 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苏蓁蓁来得早,正好有一位妆娘得空。
    苏蓁蓁与妆娘沟通好了细节,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安静等待。
    这里的化妆间用帘子隔起来,保护隐私,每一个格子内有一套梳妆台,一个妆娘服务一位客人。
    好的妆娘千金难求,听说能化腐朽为神奇。
    “娘子上妆是要去哪?”
    妆娘开始询问需求。
    苏蓁蓁的脸从梳妆台上的镜子里印出来,她的面颊上浮现出一点浅淡的红晕,“跟我相公去吃饭。”
    妆娘笑了笑,“是约会呢。”
    她用手托起苏蓁蓁的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夸赞道:“娘子生得好看,浓妆艳抹反倒是失了色彩,掩了神韵,我给娘子淡淡上一层妆面先试试,娘子觉得如何?”
    这也是苏蓁蓁的意思。
    她便点了头,妆娘就开始给她上妆。
    比起苏蓁蓁自己画的所谓妆面,这妆娘嘴上说的浅浅一层,却足足给她上了四五层,然后又看不出来,却遮盖了肌肤上极其细微的瑕疵处,显得极其自然。
    甚至苏蓁蓁看到这位妆娘连胭脂水粉的颜色和口脂都是现场调制的。
    “每一位客人的肤色都不一样,现场调制出来的颜色更符合客人的需求。”
    注意到苏蓁蓁的视线,这位妆娘说完之后,便将自己调制好的口脂颜色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展示给她看,“娘子觉得如何?”
    口脂是浅淡的蜜粉色中带着一点淡橘色,并不会很突兀,上了嘴之后,却又能将她整个人的气色提升起来。
    苏蓁蓁很满意。
    如此,妆娘便开始给她上妆。
    胭脂也调成了偏橘调的颜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上到脸上之后,不显浓艳堆砌,似落了一层秋日的桂粉,衬得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透亮,添了几分鲜活。
    “我再让人过来替娘子梳个头。”
    “好。”
    比起妆娘这种职业,古代更有名的是替人梳头发的梳头妈子,多是经验老道的妇人,不仅精通盘龙髻、牡丹头这类繁复发髻的梳法,更懂如何根据服饰、场合搭配发式。
    那梳头妈子给她梳了一款简单的低圆髻,线条干净,既不遮挡颊边的橘调胭脂,又与身上的雅致衣饰相得益彰,末了又往她发间插上一枝新鲜桂花,走动之时,苏蓁蓁还能嗅到淡淡的天然桂花香气。
    这家胭脂铺子服务一条龙,等苏蓁蓁从里面出来,已经全部装扮完毕。门口有一面镜子,供过往客人使用。
    正是中秋佳节,胭脂铺子门口挂了许多灯笼,照得这里亮堂堂的。
    苏蓁蓁拿着伞站在镜前驻足。
    灯影落在她的颊边,脸上那抹胭脂橘色随光影流转,如朝露沾颊,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苏蓁蓁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将刚才坐出来的褶子扯平,然后撑开伞,出了门。
    扬州细雨密密落下,跟一个喷头一样,黏黏糊糊的往下洒水。
    苏蓁蓁小心避开水坑,看一眼天色,先往附近的河道去了。
    那里有个船夫撑着一只小船等她。
    苏蓁蓁给了银钱,自己钻进船篷之中,片刻后出来,与船夫约定了时间,便往宝祥楼去。
    宝祥楼是扬州城内的顶级酒楼。
    共有五座楼,每座三层,朱栏玉砌,飞桥相接,明暗相通。
    苏蓁蓁曾经去过一次,跟现代的商场很像。
    她还记得五年前中秋的时候,她跟陆和煦在摘月楼约会,现在想来,居然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虽有些雨,但出来游玩的人不少,摊子也支了不少。
    河道两岸彩棚连绵,灯火如昼,巷陌间都飘着桂花与糖饼的甜香。
    “新鲜出炉的桂花饼。”
    苏蓁蓁路过一处窄巷,看到有卖桂花饼的。
    这是一处住在巷子里的人家,在门口支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既不用付租金,也不必担忧请人手的问题。
    “娘子,要买桂花饼吗?我家这桂花饼跟别家不一样,这外皮是加了猪油和蜂蜜的。”
    普通人家是不会加猪油起酥,用蜂蜜增润的,一般都是纯米粉蒸制。
    苏蓁蓁猜测,因为没有租金,所以这家铺子用的材料便更好些。
    “好,来一个。”
    “好嘞。”
    老板替她现做。
    晨间采摘下来的桂花去掉苦水,拌上绵白糖、熟糯米粉与少量蜂蜜做馅,外皮则是用猪油与面粉揉成的酥皮,擀得薄如蝉翼,包馅后压成小巧的圆饼,撒几粒白芝麻,入炉慢烤。
    几分钟后,桂花饼烤制完成,饼色是淡淡的金,边缘微微焦脆,不似月饼那般厚重甜腻。
    老板用荷叶包了,递给苏蓁蓁。
    她让老板分开包好,然后一手拎着桂花饼和伞,另外一只手拿着自己那块桂花饼,趁着热乎气咬了一口。
    刚刚出炉的桂花饼是最好吃的,酥皮酥脆,桂花馅绵密清甜。
    苏蓁蓁本想再咬一口,却在饼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口脂印子。
    啊,坏了,忘记她的妆面了。
    苏蓁蓁拎着饼子和伞出了巷子,路过一个卖镜子的小摊时低头查看自的口脂。
    看起来没有被破坏掉,不必回去补妆。
    苏蓁蓁也不贪嘴了,将那两个饼放在一处,撑着伞继续往宝祥楼去。
    天气热,等她到宝祥楼的时候,桂花饼应该还热乎着。
    雨势突然增大,苏蓁蓁撑着伞往旁边躲。
    马车辘辘从她旁边经过,溅起一阵泥水。
    苏蓁蓁堪堪躲过,抬头的时候,却见前面不远处一家铺子的木头招牌,大抵是被风吹日晒久了,竟显出摇摇欲坠之势。
    苏蓁蓁刚想开口,那招牌便猛然砸了下来。
    今日中秋,路上多行人。
    那招牌大概有两米长,半米宽,厚重的木头从二楼砸下来,直接砸到了好几个路人。
    周围顿时一片惊慌。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
    “有大夫吗?救救我孩子……”
    被砸到的大概有七八个人。
    其中比较严重的是一个孩子。
    苏蓁蓁立刻拨开人群,“我是大夫,让一下。”
    人群立刻努力往旁边让出一条路。
    苏蓁蓁虽是内科,但之前的师兄是学外科的,时常让她过去帮忙。
    苏蓁蓁可能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基因,在中医各个方面都多少有些天赋。
    雨势加大,苏蓁蓁花了钱的妆面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身上精心准备的约会衣服也被淋得湿透。
    不仅如此,因为跪在地上施救,所以伤患身上的血也浸染了她的衣裙。
    “不要晃他。”苏蓁蓁阻止这位母亲抱起孩子摇晃的动作。
    小孩平躺在地上,苏蓁蓁仔细检查。
    “头部受创……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蓁蓁扭头看到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他叫什么名字?”
    “桂宝。”妇人抽抽噎噎的开口。
    苏蓁蓁低头去唤小孩,“桂宝?能听到我说话
    吗?桂宝?”
    “能……”小孩艰难开口,头上有血渗出来。
    “桂花喜欢吃桂花饼?还是芝麻饼?喜欢吃饴糖吗?哪个是你母亲?”
    “喜欢,喜欢芝麻饼……娘,娘……”
    “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旁边有人过来替她撑伞,苏蓁蓁让人去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小孩止血,然后三指搭在他的脖颈上,探查脉搏。
    脉搏正常。
    苏蓁蓁伸手去掰孩子的眼睛,神色虽有些涣散,但瞳孔并未散大。
    刚才苏蓁蓁也观察过了,头部创面并没有尖锐木头刺入。
    “想吐吗?”
    小孩摇头。
    “别动。”
    苏蓁蓁固定住小孩,感觉到自己按在他脑袋上的帕子渐渐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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