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厢坊,安雨雨忙完了家里的活儿,坐在爹爹床前小口舔著化了一些的糖葫芦。
    刚才她拿著那个大哥哥给的钱去请了个老大夫给爹爹治伤,爹爹好了很多,糖葫芦吃起来也更香甜了。
    “爹,你说他是真的想帮我们…伸张公道吗?”她仰起小脸,问道。
    “谁知道呢?”安大山气色明显红润不少,也有力气伸手摸摸乖闺女的头,道:“所以爹总是和你说,这世上既有坏人,也有好人,不能一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就觉得世上都是坏人。
    “也不能遇到一个好人,就觉得他必须什么都得顺著什么,人家肯帮我们一点,就得感激人家,不能贪得无厌。”
    他觉得,真帮他们申冤不太可能,兴许只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才出手帮帮他们吧。
    年轻的捕快总是更有良心些。
    “嗯,我知道了。”安雨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咳,”安大山咳嗽了一声,道:“他是好人,愿意帮我们一把,所以,我们更不能连累好人,等过两天爹爹身子好些了,就带你离开这里,不能让好人为难。”
    “还是不告了吗?可是他说,一定会还爹爹你一个公道的呢。”安雨雨歪了歪脑袋,问道。
    “傻丫头,人家与我们素不相识,怎么能要求人家为我们做到那么多呢?”安大山板起脸,道:
    “而且,如果他这么做的话,一定会得罪很多人,说不定还会遭到报復?你希望看到好人没好报吗?”
    “不希望。”安雨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所以,我们现在不牵连他,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好吧…”安雨雨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那位大哥哥真的能帮爹爹討回公道呢。
    这傻丫头…安大山心疼地嘆了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是被殴者安大山家吗?殴人嫌犯已经伏法,特唤你前去指认。”
    安雨雨顿时眼前一亮,道:“爹爹你看,我就说他一定会帮我们討回公道的吧!”
    “这…”安大山有点不太相信。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好人?
    几名衙役进屋,介绍了一遍情况。
    安大山的伤势还未痊癒,只好被衙役抬上马车去往衙门。
    不多时,到达地点,进入公堂。
    许牧正襟危坐於堂上,道:“本捕在此,你且大胆指认,这几人是否为前几日当街殴打你之凶犯?”
    臥虎卫捕头不同於寻常州县衙门的捕头,既有抓捕权也有审讯权,只是没有判决权。
    “这…来真的?”安大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但看了那跪在地上的几名打人者一眼,积鬱在胸中数日的恶气再也克制不住,伸出手指,激动得颤颤巍巍:“正…正是这几人!草民发誓!就是这几人,几日前险些当街將草民活活打死!”
    “呜呜呜!”一旁的安雨雨想到那天爹爹的惨状与自己的绝望,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嫌犯可有话说?”许牧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戾气,喝道。
    “稟大人,草民认罪认罚。”
    几名嫌犯,也就是独孤显的几名家僕纷纷惶恐认罪,半句都不解释。
    许牧早便知道这几人定不会供出自家少爷,质询道:“尔等当时为嫌犯独孤显僕从,在其乘坐马车衝撞摊贩后,无故当街殴人,莫非是受其指使?”
    “大人明察,均是小人自己为之,与別人无关!”
    几名家僕忠心耿耿,死不承认。
    “约束不力,也是重罪!”许牧用力拍案,转而问道:“被殴者安大山,你在供状上说,你女儿安雨雨看到马车上坐著一名年轻公子,以及一名打扮怪异的中年胖男人,可属实?”
    “回大人,句句属实!”安大山连忙道,“我闺女向来诚实,绝不会说谎!”
    “好。”许牧点了点头,语气放缓,转向那刚抹乾净眼里的小不点道:“小丫头,我且问你,以上可属实?”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安雨雨用力点头,带著哭腔道:“一个瘦坏人,一个胖坏人,他们看著爹爹被打,还在上面笑,求你了大人,一定要给爹爹做主!”
    “那我问你,那胖坏人穿著长相如何?”
    “嗯…他戴著高高的帽子…鼻子很高…眼窝很深,眼睛的顏色也不一样…”
    “哦?听这描述,倒像是胡人,那瘦坏人又长何样?”
    “他…”
    “大人,一名七岁稚童所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一名家僕连忙打断了他们,辩解道,“我家少爷当时分明就不在马车上,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你们…”安雨雨很急,但是被爹爹拉住了,示意她別说话。
    许牧则是故作沉吟了一会,道:“嗯,言之有理,本捕查案讲究证据,马车上之人的身份,並不能確定,还需进一步调查。”
    “大人明察!”
    “暂时就此作罢,先押下去。”
    许牧站起身,结束了审讯。
    本来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目的达到了就行。
    几名嫌犯被押了下去。
    安雨雨却急了,上前拉出他的衣角道:“大哥…大人你不是说,一定会为我们討回公道的吗?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分明就是那个坏人指使他们的!”
    站班的几名衙役见状,忙上前阻拦:“大胆刁民,竟敢挑衅公堂!”
    “无妨。”许牧挥手喝止他们,不顾抗拒摸了摸一脸急切不甘,才到自己腰间的小脑袋,道:“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別插嘴,先回你爹那边去。”
    “拙女年幼无知,还请大人莫怪。”安大山受著伤,过不去,只能惊惶赔罪。
    许牧看了他一眼,道:“你父女二人便在衙门等著,此案今日想必便会有结果了。”
    看一眼外边,天已经黑了。
    “怎么能这样…”安雨雨用力撅著嘴,忍著眼泪,回到了爹爹身边。
    她虽然还小,但也知道,马车上那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把罪魁祸首给放了,还好意思说一定会还爹爹一个公道。
    那还不如不说。
    她委屈极了。
    “好了,別哭了。”安大山自然知道闺女心里在想什么,嘆了口气,道:“还记得爹爹先前与你说的吗?人家愿意帮我们就很好了,要感恩,不能用好人这个词去要挟拖累人家。”
    “我知道,可是…”安雨雨还是觉得很委屈。
    她还真以为那个大哥哥是一个真正的大好人,一定会帮他们伸张公道的呢。
    “…”许牧看了父女二人一眼,嘆了口气。
    隨即,心情亢奋。
    已经到最后一步了,马上便可以彻底了结此案了。

章节目录

娘娘,奴才来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娘娘,奴才来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