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行。】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鄷彻却觉得整个左肩都麻了。
    【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甜的糖……】
    【可是……】
    【我和阿枝真的可以这样吗?】
    【这样的距离…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我的伤还没有痊癒……】
    【我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不能害了阿枝。】
    果然。
    高枝就知道,鄷彻先前定下那一年之约,就是因为腿。
    他怕成了真正的瘸子,怕没有办法像个正常夫君那般陪伴在她身边。
    更自卑无法回到少年时的模样。
    那个…她印象中的鄷彻。
    “高枝,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鄷彻动了动唇,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女子打断。
    “误会?”
    她歪著脸,“误会什么?”
    “就是…你方才……”
    “我方才做了什么你不高兴的事吗?”
    高枝眨了两下眼,指尖从他肩膀上的瘀伤,缓缓挪到那坚实宽阔的胸膛,最后要蔓延到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却被人在半空中握住。
    “高枝。”
    他强装镇定,“你干嘛?”
    “我不干嘛。”
    高枝学著他磕磕绊绊的语气:“鄷彻。”
    “……”
    鄷彻耳尖染上几点红意,“我先前同你约定了的。”
    “哦。”
    高枝:“先前只是定下不睡觉,又没定好不让我过过手癮眼癮。”
    鄷彻整个人都懵了。
    【我以为军营里那帮儿郎说话就够直接了。】
    【我不在京城这些年,她都胡乱学了些什么啊……】
    “你是姑娘家,说话不可如此……”
    “如此真实?”
    高枝忍俊不禁,“我这是夸你身材好啊,不应该高兴吗?”
    鄷彻耳根子更红了,埋著脸,“反正…不准摸,也不要看。”
    “你怎么这样小气。”
    高枝抿唇,“你不给我摸,不给我看,就不怕我兽性大发,去找別人摸、別人看?”
    鄷彻脸色沉了沉,“高枝,你我已经成婚了。”
    “瞧你这表情。”
    高枝学著人的委屈模样,“我知道咱们成婚了,所以这不是只想摸你,只想看你嘛。”
    “……”
    鄷彻袖底的手握成拳头,而后將衣裳给合上,非常之理直气壮,又无可奈何,“你…暂且忍著。”
    “那你要我忍多久啊?”
    高枝垂头丧气,继续逗著人:“你这样一块肥美的肉在我眼前这样晃,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你给就地正…唔……”
    话是没说完的。
    被鄷彻给捂住了嘴,高枝只能用眼神表达出她的认真。
    “姑娘家,不要说这种话。”
    年少时在鄷彻身上吃过的亏。
    在长大成人后,鄷彻又用百倍偿还了回来。
    ……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鄷彻是没有再像先前那般躲著高枝了,两人先前的尷尬隨著高枝过分大胆的撩拨反而缓解下来。
    水患平息,鄷彻也收到了鄷帝送来的消息。
    开州果真是藏有金人的细作,想要通过大鄷来掌握,从而发展更多手眼,逐渐蚕食大鄷。
    知道了金人的想法,鄷帝並未发作,只是反將开州又转送给邻国大越,此举引得段干皇室不满,断了同大鄷之间的马匹和盐的生意。
    兵力上,金不敌大鄷。
    但大鄷这些年与大辽开战,早已疲乏。
    这个节骨眼,两国都不会採取用战爭的方式来了结友国关係。
    故而两国才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往来。
    鄷彻一行人也该起程回京。
    队伍临行,高枝提出沈青先前想去鬼市逛一逛,稍晚一日起程。
    潭州鬼市,同京城不一样。
    只卖些倒腾来的古物,不涉及危险地带,故而鄷彻也没有反对,其次,两人少时也有过约定要来鬼市玩,只是当时失约。
    虽然鄷彻点了头,但说到底,鬼市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一行人不是皇室,也和皇室沾边。
    自然不好有损皇室形象。
    都乔装打扮了一番,才出了门。
    鄷荣提前买了些衣裳和器物,待高枝重新出现在眾人跟前,就连自幼跟隨在身边的蝉衣都险些没认出来。
    “我去……”
    鄷舟一双眼瞪得圆溜溜,“你当时要是这样女扮男装来书院,保准没有一个人认得出你的身份。”
    高枝看向鄷荣手里端著的铜镜。
    自己一身男袍,胸脯被勒得一马平川,这也就罢了,脸上还被鄷荣给抹了黑底,瞧著跟常年在烈日下种田的农民肤色没什么两样。
    还有那一嘴仔细沾上的络腮鬍。
    高枝看著镜子里的人,甚至觉得自己比在场大多数男子都有男子气概些。
    “男人中的男人。”
    她没忍住摸了摸鬍子,对著镜子邪魅一笑。
    “咦——”
    鄷荣嫌弃,“果然谁当了男人,都免不得油起来。”
    沈昔低头藏起了眼底笑色。
    “小枝,你平日里还是少这样打扮,我怕鄷彻会后悔。”
    鄷舟毫不遮掩地嘲笑。
    高枝挑眉,望向轮椅上一个字都没说的男人。
    见对方唇角强忍著,却还是忍不住上扬的趋势,高枝听到人心声。
    【我家阿枝怎么这样可爱。】
    高枝:?
    他怎么口味这么重?
    难道当年是因为她在书院內常年男装,所以才喜欢她?
    鄷彻瞧著高枝摸下巴的动作,清了清嗓子,“別胡思乱想。”
    我去。
    高枝眼睛瞪得更大了。
    鄷彻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动身吧,时辰不早了。”
    鬼市五更开市,几人都困得不行,沈青颇为不好意思,晚饭特意请了大家吃了当地颇有名的八仙楼。
    长街灯火忽明忽暗。
    人流比高枝想像中多得多,一路上也无人关注他们这一行人。
    “这些玉器珍玩看上去感觉比宫里的还精美。”
    鄷荣背著手,左看看右看看。
    “这个挺好看的。”
    沈青蹲在一个小摊跟前,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端详道:“这个多少钱?”
    摊贩闻言一个劲地皱眉头,只是伸手过来,作势要握沈青的手。
    沈青惊了下,连忙后退。
    鄷舟眼疾手快,托住了人的腰身。
    “没事吧?”
    高枝忙上前,用袖子做隔挡,和小摊贩在袖子里握了握。
    “好,我买了。”
    不等沈青反应,高枝已经付了钱,留下几个表情茫然的人。
    “心肝儿,你这是干什么?”
    鄷荣望著人。
    “鬼市有规矩。”
    鄷彻:“不议价、不看人、不疑来路。”
    沈青这才后知后觉,方才高枝的举动是为何。
    “阿枝姐姐,你是如何知道的?”
    高枝笑了笑,將瓷瓶递给沈青,“先前我也想来,听过这儿的规矩。”
    那是和鄷彻定婚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还未听说鄷彻要出征,高枝曾经和人聊过想去鬼市逛。
    鄷彻也答应了。
    只是那场约定,生生拖到了如今才履行。
    沈青忙跟人道谢,要將钱给高枝,被她给拦住。
    “我將你也看作妹妹的,送自家妹妹一点东西,没什么。”
    沈昔闻言眸底微动,轻声说:“你若是有看上的,我帮你买。”
    高枝只当人是想还人情,又想起今日来鬼市的目的,的確还需要沈昔的帮忙,笑说:“那你可得履行啊。”
    见两人说笑,鄷彻脸色淡了下来,道:“先走吧。”
    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都是脾性好的,相处起来也融洽。
    经过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牌匾刻著妙语楼三字,屋檐翘脚掛满了字符不清的木牌,比起热闹的摊位,此处显得寂静又神秘。
    这就是高枝今日过来的目的。
    “这就是妙语楼啊。”
    鄷荣对鬼市不太了解,却听说过妙语楼。
    “看著客人也不多。”
    “应该是酬金太昂贵的原因吧。”
    鄷舟也是岳麓书院的学子,也有所耳闻这地方。
    小到寻物杂活儿,大到杀人越货,据说妙语楼有三十六支精妙的杀手队伍,每支队伍有十个人,是从天南地北搜集来的高手。
    不过明面上,是一家粮铺。
    否则也不会在潭州这些年,还能不被击垮。
    “去看看吧。”
    高枝说完,鄷彻蹙眉看去,“进去做什么?”
    “想看看。”
    高枝挑眉,“你要是不感兴趣,不如在外头等我。”
    “我陪你去。”
    沈昔当即上前。
    鄷彻瞥了眼苍朮,后者连忙上前阻拦,“沈步帅,我们主子陪王妃去就行了,不劳烦您。”
    “让沈昔一起来吧。”
    高枝笑:“方才还说要给我买东西的。”
    几人闻言都有些好奇。
    高枝要在这里头买什么?
    故而也都一起进了妙语楼。
    客人不多,很快就有戴著面具的人过来迎接。
    “不知先生要几斗米?”
    高枝等人被带到二楼走廊,她抬眼,“我要你们铺子所有的米。”
    面具人闻言惊诧抬首,“所有?”
    “所有。”
    高枝微笑。
    “先生隨我去见掌柜,此事我做不了主。”
    面具人道。
    高枝答应下来,不过刚走出两步,就被鄷彻拦下,男人眸底泛起寒光,是警惕。
    “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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