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极宗最初,是靠什么吃饭的?”
    苏尘不疾不徐,再拋一句。
    “……”
    庞斑顿时缄口,嘴唇绷成一条线——那营生,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可苏尘毫无忌讳,直截了当道:
    “谢眺早年乾的,就是掘坟盗墓的勾当。正因常年钻地探穴、翻检古冢,反倒撞见了不少尘封千年的隱秘。”
    话音落地——
    满场譁然,眾人齐刷刷扭头望向庞斑。
    只见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活像刚吞了半块冷炭。
    显然,苏尘所言,句句凿实!
    “哎哟喂,魔门老祖,竟然是个摸金校尉?”
    “怪不得魔门功法阴诡莫测,原来根子上就沾著地气!”
    “嘿嘿,盗墓算啥?我听说阴癸派开山掌门,当年可是窑子里出身的。”
    “嘶……敢情这魔门,才是真真正正的江湖底层出身啊!”
    “绝了绝了,谁能想到?”
    “话说回来,这祖上『不体面』,功夫倒一个比一个硬扎?”
    “没听苏先生讲嘛——三大奇书,全是从战神图录里长出来的,修的是通天彻地的法门,能不厉害?”
    “嘿嘿,后头还有啥,快接著说啊!”
    “……”
    霎时间,会场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不少人拍案叫绝,直呼过癮。
    那阵势,简直如雷贯耳,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麻。
    而潜伏在暗处的邪帝向雨田,此刻也黑著一张脸,牙关紧咬。
    他瞪著苏尘,想驳又驳不出半个字——对方说的,桩桩件件,全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只得把一口闷气死死压在胸口,憋得胸膛起伏不定。
    好在,苏尘很快抬眸,目光扫过全场,喧闹声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声音清朗,继续道:
    “盗墓,终究不是正经营生。”
    “可谢眺习武之前,也不过是个乱世里挣扎求活的普通人罢了——为了一口饭吃,钻坟掘墓,谈不上多光彩,却也未必有多不堪。”
    “我提起这事,並非为了贬低谁,只因牵扯到一件要紧事。”
    庞斑面色稍缓,虽仍沉鬱,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僵硬。
    正如苏尘所言,为活命去刨坟,总好过杀人越货、拐卖妇孺。
    他心里揣著疑问:苏尘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想引出什么?
    於是,他索性直言相问:
    “什么事?”
    “谢眺功成名就之后,极少再碰这一行。但有一回,他遍访古籍、穷搜旧志,终於寻到一座湮没已久的远古陵寢,在其中发现了一卷残破竹简——你猜,那上面刻的,是什么?”
    苏尘说到这里,目光如电,直直落在庞斑脸上。
    “莫非……与战神图录有关?”
    庞斑心头一跳,试探著接话。
    苏尘莞尔一笑,顺势往下道:
    “正是。那座古墓的主人,曾机缘巧合闯入惊雁宫,步入战神殿,亲眼目睹四十九幅战神遗刻……”
    “每一幅皆暗藏天地至理,可纳八荒精气、炼万类精华,融於己身;修至巔峰,可阴阳互转、生生不息。”
    “而这,便是至阳与至阴的交匯,亦是破碎虚空的终极之途!”
    至阳与至阴的交匯?
    庞斑与向雨田同时怔住,呼吸一滯。
    道心种魔大法,本就是在至阳炽烈与至阴幽邃之间反覆淬炼、轮转不休,直至二者交融归一——此境,魔门中人称之为“魔仙之境”。
    如今听来,这门惊世绝学,果真源自战神图录!
    与此同时,会场另一角——
    面纱轻掩的慈航静斋传人秦梦瑶,也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此前,苏尘谈及慈航静斋时曾点明:慈航剑典,乃是地尼观览《魔道隨想录》后,参悟而创。
    话里话外,早已將慈航静斋置於魔门传承之下。
    正因如此,这位静斋千年不遇的绝世传人,才特地下山,亲赴七侠镇,欲探个究竟。
    谁知,她尚未开口,便被这番话劈得措手不及,一时失语。
    须知,秦梦瑶自幼修习慈航剑典,如今已臻至【剑心通明】之境,距最后一关“死关”,仅一步之遥。
    无人比她更懂这门心法的骨与魂:
    道心种魔,是以道为壤、埋魔为种,诡譎绝伦;
    慈航剑典,则是以剑心孕道胎,赴死求生,决绝无二。
    一者魔种,一者仙胎,看似背道而驰,实则如镜面两极。
    可当战神图录的真相掀开一角——
    庞斑、向雨田、秦梦瑶,这才豁然彻悟:
    他们各自苦修一生的路,竟都踩在同一部古老图录的脉络之上!
    阴阳互易,破碎虚空!
    事实上,不止他们三人醒过味儿来。
    同在现场的阴癸派宗主祝玉妍,与弟子綰綰,亦在剎那间心神剧震——
    她们修习的《天魔策》,其运劲之法、吐纳之律,竟与战神图录中所载的轨跡,隱隱相合!
    种种跡象,无不印证苏尘所言句句属实。
    可……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天魔策》自成体系以来,已逾数千年;
    《战神图录》更是源远流长,几乎与上古神话同龄;
    至於《慈航剑典》,也早已封存千载,深锁帝踏峰顶慈航静斋秘阁,等閒人连影子都摸不著。
    而苏尘——分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眉目清朗的青年,他究竟是撞上了哪道天机,竟能洞悉这些尘封万古的隱秘?
    待眾人意识到,他口中所讲,竟无一句虚妄。
    庞斑面色一沉,綰綰眸光骤冷,连带几位隱在暗处的老辈高手,全都死死盯住苏尘,试图从他举手投足间挖出半点端倪。
    偏偏——
    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捧山涧清水,澄澈、寻常、毫无锋芒。
    这一幕,反倒令綰綰等人脊背发凉。
    一个抬手便碾碎大宗师气机的绝顶人物,怎可能真如凡夫俗子般平平无奇?
    唯一的解释,是他修为早已返璞归真,深不可测,连他们这种级数的高手,也看不穿分毫。
    念头至此,眾人方才蠢蠢欲动的试探之心,瞬间熄得乾乾净净,再不敢生出半分敌意。
    可问题来了——
    若想破开桎梏、窥见仙门一线天光,苏尘脑中那几部典籍的脉络,便是绕不过去的钥匙。
    进不得,退不甘。
    庞斑等人竟罕见地沉默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但会场里其他人没那么多顾忌。
    他们只攥紧拳头,眼也不眨地等著下文。
    苏尘早將满堂心思尽收眼底。
    所以,在简明扼要地点破《道心种魔大法》《慈航剑典》与《战神图录》之间的源流牵连后,他话锋一转,拋出了最后一本——
    《长生诀》!
    “说到底,《长生诀》才是真正根正苗红的道家飞升之法!”
    话音未落,全场譁然。
    就连闭目凝神的庞斑、沉吟不语的向雨田、素来淡然的秦梦瑶,也齐齐睁眼,惊愕望来。
    实话说,《长生诀》名气虽响,但在真正顶尖的圈子里,却一直被当成鸡肋——
    不然也不会一直落在江陵推山手石龙手里,任其蒙尘。
    区区一个地方豪雄,在整个武林版图上,连边角都算不上。
    它之所以能躋身“四大奇书”,纯粹因为材质奇特:龟甲为纸、硃砂作墨,古意扑面。
    否则,单论实用性,早被踢出榜单了。
    毕竟打从它现世起,就没听说谁真练成了。
    別说入门,连字都认不全!
    多少名宿耗费数十年心血钻研,结果不是疯癲囈语,就是经脉逆行、功力尽废。
    所以当苏尘斩钉截铁称其为“道家第一修仙正典”时,眾人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在大多数人眼里,信《长生诀》能修仙的人,和信天上掉金元宝的傻子,根本是一路货色。
    可现在……
    傻的是他们自己?
    荒谬!
    绝不可能!
    “苏先生,战神图录玄奥难测,天魔策诡譎莫测,慈航剑典精微入神,我服!”
    “但这《长生诀》——字都读不通,凭什么担得起『道家第一』四字?!”
    一名中年武者霍然起身,声音嘶哑,额角青筋直跳。
    他眼神灼灼,似刀似火,仿佛苏尘答错一个字,他就要当场拔剑討个说法。
    当然,这只是表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若非强撑脸面,此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起来。
    苏尘却只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长生诀》全文以广成子亲刻甲骨文写就,七百四十余种字形交错叠加,至今只译出三千余字,且错漏百出。”
    “再加上歷代高手批註,有的前后打架,有的胡言乱语,比原文还叫人头疼。”
    “普通人得了此书,硬练必遭反噬——轻则吐血瘫痪,重则当场暴毙!”
    “但是……”
    “但是”二字刚落,全场陡然一静。
    先前点头附和的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熟知的《长生诀》,的確如苏尘所言:晦涩、矛盾、致命。
    不是明珠蒙尘,而是藏得太深、埋得太险,怪不得他们。
    可这声“但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刚起,便预示著——要翻盘了。
    “真正关键的,从来不是那些甲骨文字,而是书中的七幅人体行气图。”
    苏尘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七幅图,才是《长生诀》真正的魂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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