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后的第四个小时,卢修斯仍然站在书房窗前。
    夜色浓稠如墨,马尔福庄园的草坪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冷光。他手里捏著已经空了的白兰地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纳西莎一小时前被他劝去休息了——至少是假装休息。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在德拉科的臥室外厅,坐在那张硬背椅上,眼睛盯著儿子的房门,魔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刑罚。
    尤其是当你把家族的命运、儿子的性命,都押在一封写给博金-博克这种可疑地点的信上时。老博格会明白暗语吗?邓布利多会接受那种近乎勒索的条件吗?如果拒绝呢?
    卢修斯將酒杯放在窗台上,玻璃底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窗玻璃上浮现出一点银光。
    不是反射的月光,是从外部渗透进来的、极其细微的魔法波动。银光在玻璃表面流淌,像水银般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符號——一个抽象的猫头鹰轮廓,嘴里衔著一根橄欖枝。
    这是约定的安全信號。
    卢修斯立刻挥动魔杖,书房所有的防护咒语同时激活又瞬间转入静默模式,只保留最基础的隔音屏障。他推开窗户,夜风裹挟著潮湿的草木气息涌进来。
    一只小巧的穀仓猫头鹰落在窗台上,羽毛凌乱,右腿上绑著一个细长的铜管。不是魔法部的官方猫头鹰,也不是马尔福家惯用的雕鴞。这是一只真正在野外生存的鸟,眼睛里带著野性的警惕。
    卢修斯迅速解下铜管,將一小块燻肉放在窗台边缘。猫头鹰叼起肉,毫不留恋地振翅飞入夜色,消失在禁林方向。
    铜管在他手中冰凉。
    他关好窗户,走回书桌前。铜管没有锁,轻轻一旋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展开后不过巴掌大小,上面用极细的墨水写著几行字——不是邓布利多那种华丽的花体,是麦格教授那种严谨工整的笔跡。
    “契约草案已擬定。核心条款如下:”
    “一、缔约方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之名,承诺为缔约方之子德拉科·马尔福提供等同於哈利·詹姆斯·波特所受之『血缘保护』级別的魔法庇护。庇护期限自缔约方暴露或死亡之日起,至黑魔王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被最终击败之日止。”
    “二、庇护形式为:於霍格沃茨城堡內划定永久安全区域(地点保密),由城堡自身魔法及额外加固咒语守护。该区域与外界完全隔离,仅可通过家养小精灵家系进行必要物资传递。”
    “三、作为交换,缔约方卢修斯·马尔福需提供真实、持续、及时的情报,內容须涉及食死徒组织的核心动向、黑魔王的復甦进度、及任何针对哈利·波特或霍格沃茨的实质性威胁。情报需通过指定加密渠道传递(附后)。”
    “四、若缔约方卢修斯·马尔福提供虚假情报或存在双重背叛行为,本契约立即失效,且霍格沃茨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自身及受庇护者。”
    “五、本契约需以双方鲜血及真名签署,经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誓言厅』公证(已安排秘密渠道),受古老魔法约束,违背者將承受魔力反噬及灵魂烙印。”
    下面是两个签名栏,一个是邓布利多的全名,另一个空著。
    羊皮纸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跡较新:
    “附加条件:德拉科·马尔福十一岁入学霍格沃茨后,需在不知情情况下接受定期心理评估及必要的记忆模糊处理,以確保其安全及情绪稳定。此条款无需写入正式契约,但为实际操作之必须。同意请在此处留下魔法印记。”
    卢修斯盯著那行“记忆模糊处理”,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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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仅要藏起德拉科的身体,还要藏起他的记忆。让他忘记父母为何消失,忘记自己为何被囚禁在城堡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忘记自己是谁。
    但比起死亡呢?
    比起被烙上黑魔標记,被拖进杀戮与疯狂的深渊呢?
    他將羊皮纸放在桌上,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把仪式匕首。刀柄是银质的,镶嵌著细小的黑宝石,刀刃在烛光下泛著幽蓝的光——这是马尔福家族用来签署重要契约的器物,刀锋浸透过歷代族长的血。
    他划破左手食指。
    血珠涌出,鲜红得刺眼。他用右手拇指蘸血,在德拉科的名字下方按下一个指印。然后,他用滴血的指尖,在羊皮纸空白处缓慢、用力地写下自己的真名:
    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每一个字母都在书写完成的瞬间被羊皮纸吸收,血跡从鲜红转为暗金,最终凝固成无法篡改的魔法烙印。当他写到最后一个字母时,整张羊皮纸突然自髮捲起,铜色丝带从纸页边缘生长出来,將捲轴牢牢捆缚。
    契约已成雏形,只差邓布利多的最终签署和誓言厅的公证。
    卢修斯靠在椅背上,手指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他看著那捲羊皮纸,突然觉得无比荒谬——马尔福家族千年积累的財富、人脉、地位,最终换来的,竟是一纸將自己的继承人藏匿起来的契约。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不是猫头鹰,是家养小精灵多比——那个总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神经质的小东西,此刻正贴著书房外墙的砖石,耳朵夸张地竖起,显然在偷听。
    卢修斯眼神一冷。多比最近越来越不安分,总是嘀咕著“坏主人”、“黑暗来临”之类的疯话。如果他要做双面间谍,家里绝不能有任何不安定因素。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將契约捲轴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那里面已经施了十七道防护咒和自毁咒。然后他起身,走向德拉科的臥室。
    ---
    同一时刻,女贞路四號的碗柜里,哈利正在做梦。
    不是深海锁链的梦,也不是莉莉笑声的梦。这次的梦境很奇怪——他站在一个极其华丽的客厅里,地板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壁炉大得可以走进去,火焰是诡异的绿色。墙壁上掛著肖像画,但画中人都在沉睡,只有一个金髮的男孩画像,用冰冷的灰色眼睛盯著他。
    男孩大约七八岁,脸色苍白,下巴尖削,表情是精心练习过的傲慢。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嘶哑低语:
    “你也有人想保护,对吗?”
    哈利想后退,但脚被钉在原地。
    男孩画像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就学会交易。学会用一些东西,换另一些东西。这是纯血家族的第一课。”
    画面突然扭曲。金髮男孩的脸融化成一片暗红色,变成伤疤深处的搏动。那个成年男人的声音直接钻进哈利的大脑:
    “你想要妈妈回来吗?”
    “我可以让你听见她。真正地听见。不是那些破碎的迴响,是完整的声音。”
    “只要你……放鬆一点点。”
    梦里的哈利感到额头的伤疤剧烈灼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银绿色的光点从皮肤下渗出,被暗红色的触鬚缠绕、吸收。
    “不。”他在梦里说。
    “为什么不?” 声音带著蛊惑的耐心,“你每天都在学习如何压制我,如何隱藏自己。但如果你让我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找到唤醒她的方法。你不想再被妈妈拥抱吗?”
    一个温暖的、带著阳光和青草气息的拥抱记忆突然涌上来——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莉莉留在守护咒碎片里的。那么真实,那么具体,几乎能感觉到布料摩擦脸颊的触感。
    哈利的心臟狂跳。
    伤疤的灼痛变成了奇异的暖流,暗红色的触鬚不再冰冷,反而带著抚慰的温度。一个声音——这次真的是莉莉的声音——在意识边缘轻轻哼唱。
    “停下。”哈利咬牙说。
    “为什么停下?” 那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又回来了,但变得更柔和,“你看,我也可以温柔。我也可以帮助你。我们不是敌人,哈利。我们是……共享生命的伙伴。”
    梦里的客厅开始崩塌。大理石地板碎裂,绿色火焰暴涨,金髮男孩的画像在狂笑。但莉莉的哼唱声还在,温暖而清晰,像黑暗里唯一的烛火。
    哈利猛地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
    碗柜里一片漆黑。他剧烈喘息,手按上额头——伤疤滚烫,但那种灼热里,真的夹杂著一丝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就像那片灵魂在模仿“关怀”。
    就像它终於明白,对哈利来说,最致命的武器不是恐惧,是被理解的幻觉。
    烹飪书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绿光芒。哈利颤抖著翻开,看见西里斯的新留言,墨跡潦草,像匆忙写就:
    “紧急调整:今晚不练习识別。练习『拒绝』。”
    “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无论它听起来多么像你渴望的东西——”
    “学会说『不』。”
    “这是唯一能保住你灵魂边界的方法。”
    哈利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拒绝”两个字上反覆摩挲。
    窗外,女贞路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晨雾中投下模糊的光晕。
    而在威尔斯的星陨居,西里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哈利梦境活动的记录图谱。图谱上,代表那片灵魂的暗红色波动曲线,第一次出现了模仿正面情绪的波形。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后,银灰色的眼睛盯著那条曲线,轻声说:
    “第二阶段开始了。”
    “它不再只是观察和记录。”
    “它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他『需要』的东西。”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
    新的一天开始了,对有些人来说是抉择之日,对有些人则是拒绝诱惑的第一课。
    而对那个藏在哈利伤疤深处的存在来说——
    是狩猎方式的一次优雅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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