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话的时候,谢安的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
    脑海中的各类信息开始自发的整合:
    刘忠福给陈孝义收尸二十年,陈孝义二十年前买下刘宅並且改名陈宅,刘振华也是二十年前突然暴毙的,包括之前的那个倖存者刘炳祥也在二十年前发疯……
    所有的时间线,都指向二十年前这个时间点。
    而刘湘云是二十年前刘宅的宅主……可见红嫁衣的诞生极大概率和刘湘云有关。
    谢安手里有刀,刘经理不敢隱瞒,“刘老爷当时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很喜好女人这一口,经常纳妾。尤其是那个六太太李玉玲,更是美若天仙,还是个留过洋的读书人,是洪城当时的交际花,入住刘宅的时候在洪城轰动一时。只是后来刘宅所有人都莫名消失了。也就再没人见过这位美人儿。”
    六太太李玉玲……谢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见过李玉玲?”
    刘经理眸子里露出神往之色,“见过。六太太唱得一首好崑曲。人可美了,看一眼都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了。”
    “可有李玉玲的照片?”
    “有的。我怀表里还贴著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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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经理拿出一块怀表,打开后盖子內侧贴著一张很好看的女人大头贴,虽然过去二十年,但依旧可见李玉玲的风韵。
    “这怀表我就收下了。別跟人说你见过我。”
    谢安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拿了怀表就走。
    ……
    回到双喜堂已是晚上十点。
    谢安点亮客厅的油灯,拿出码头原版照片仔细查看。构图和场景和明信片完全一样,就是多了一个奇怪的红点。
    谢安还找来一块放大镜,对著那红点观摩了一阵,仍旧看不清楚是个什么。就好像是一滴血……
    “算了,先看看摄像机里的画面再说。”
    谢安將那张泛黄的码头原版照片放在桌上,旁边是那台沉重的老式手摇摄像机。他解开油布包裹,取出里面那捲沉重的胶捲盘,小心地装入机器后部的卡槽。金属部件冰凉,带著陈年的油垢味。
    他拉动放映臂,调整镜头对准客厅的白墙。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摇动手柄。
    “咔嗒…咔嗒…咔嗒…”
    机器內部齿轮嚙合,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墙上先是泛起一片抖动的灰白光斑,隨即模糊的黑白影像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喜轿入宅的场景:
    画面是仰拍的视角。一顶扎满红绸的花轿,在嗩吶班和鞭炮碎屑中,被四个轿夫抬著,颤巍巍地迈进一座气派宅院的高大朱门。轿帘被一只涂著蔻丹的縴手微微掀开一角,露出新娘半张脸——正是李玉玲。
    果真是个人间绝色,她眉眼弯弯,唇边噙著羞涩又期待的笑意,身上那件红嫁衣绣著繁复的金线鸳鸯,在镜头下反著光。
    镜头一转,宅门匾额上,“刘宅”两个鎏金大字赫然在目。
    因为民国期间的老式摄像机只有黑白画面,没有声音。但谢安依稀能感受到刘宅的热闹和喜庆。
    花轿入了刘宅,画面开始断断续续,摇摇晃晃,然后就黑了。
    紧跟著,第二个清晰画面出现了:
    画面切换到昏暗的內室。还是那件红嫁衣,此刻被胡乱扯开,搭在雕花床栏上。
    李玉玲被一个粗壮、赤著上身的汉子压在身下,她拼命挣扎,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镜头缓缓平移,定格在房间角落——有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穿著一身绸缎睡衣,手里端著一杯茶。
    谢安估摸著这老头应该就是刘湘云。
    画面中的刘湘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地“欣赏”著眼前的一切:粗汉凌辱著自己的六太太。
    而刘湘云的另一只手,正稳稳扶著一台同样的摄像机。画面在这里剧烈晃动了几下,仿佛持镜者也在颤抖。
    说实话,谢安看到这里的时候有几分悚然。
    “这刘湘云明明取了个天姿国色的六太太,却不自己上?还看著粗汉子糟蹋?是自己不行?还是心理变態?”
    谢安继续往下看。
    隨著画面再次稳定下来,场景换到了码头。
    暮色中,废弃客轮锈跡斑斑的轮廓成为背景。李玉玲换了一身素色旗袍,与一个穿著长衫、面容斯文的年轻男子紧紧依偎。两人手里还捏著一个鸳鸯的玉佩,一个玉佩上写著李玉玲,另外一个玉佩写著陈孝义。背面写著四个大字:一世情缘。
    “这年轻男子是年轻的陈孝义?如今陈宅的主人?”谢安做了一番推断,“也就是说……陈孝义是六太太的前男友?”
    谢安带著疑问继续往下看。
    只见李玉玲和陈孝义两人躲在货堆阴影里,急促地说著什么,李玉玲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陈孝义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船票塞给她。镜头拉远,两人身影在巨大的轮船背景下显得渺小而无助。
    谢安看的格外投入:“估摸是李玉玲受不了刘湘云的变態折磨,打算和陈孝义私奔?”
    谢安继续摇动手柄。
    画面突然变得极其混乱、顛簸。像是在奔跑中拍摄。刘宅大厅里,刘湘云的脸因暴怒而扭曲,他狠狠扇了李玉玲一耳光。另外一只手捏著那张船票……
    接著,三个穿著短褂的长工模样的男人,在刘湘云冰冷手势的指挥下,像野兽般扑向瘫软在地、已无力挣扎的李玉玲。红嫁衣被彻底撕裂。镜头没有直接对准暴行中心,而是死死定格在刘湘云脸上——那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掌控与残忍的复杂神情。
    谢安心头有了推断:“应该是刘湘云发现了李玉玲和陈孝义私奔的事儿,暴怒了。只是刘湘云对李玉玲的惩罚……竟然是继续找几个粗汉来凌辱……真是个变態。”
    画面再转,是仰拍的视角。李玉玲像破布一样被粗汉拖上吱呀作响的老旧木梯,穿过一层层的墙壁走道,扔进一个位於宅子最高处、极其狭窄的阁楼暗间。有点类似……大红灯笼高高掛那电影里的屋顶宅子。
    天窗透下微弱的光,照在李玉玲满是淤青和血污的脸上。木门被粗暴地关上,画面长久地停留在她空洞望向上方的眼睛,以及身边那件已成碎布、却依然刺眼的红嫁衣上。
    紧跟著,时间在静止的画面里流逝。
    奄奄一息的李玉玲,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张照片——正是那张码头客轮的原版照片。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照片中那艘客轮舷窗的红点上,重重地、反覆地涂抹。同时嘴里发出恶毒的咒语。鲜血顺著照片纤维微微晕开。做完这一切,她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极致怨毒、又似解脱的诡异微笑,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照片上,红点刺目。
    谢安死死盯著画面一动不动,虽然还没看到后续的內容,但谢安已然意识到:这个六太太……极大概率就是红嫁衣。
    只是还差最后一环……人是怎么变成鬼的!?
    想到这里,谢安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面里有了轻微的动静:
    李玉玲洒落在照片上的鲜血,一点点开始流动起来……被照片上的那红点吸收。
    然后,趴在地上很久没动静的李玉玲忽然有了动静,身体用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慢慢的爬起来……画面一闪,谢安都没看清楚……然后这李玉玲就穿著绣花鞋,盖著红盖头……慢慢的走出了那暗房子。
    咕嚕。
    谢安狠狠咽了口唾沫,“红嫁衣……就这诞生了?似乎这红嫁衣的诞生和那照片上的红点有关係?”
    谢安继续摇动手柄。
    画面突然明亮起来,刘宅又充满了喜庆。吹嗩吶的迎亲队伍再次出现。刘湘云穿著新郎吉服,醉醺醺地搂著新纳的七太太步入洞房。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刘湘云急不可耐地扑向新娘,撕开她的霞帔。然而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瞪大眼睛。
    镜头推向床上的“新娘”,而是一个涂著惨白油彩、两腮抹著圆形红晕的女纸人。
    纸人身上套著一件简陋却刺目的纸糊红嫁衣,头上盖著红盖头。
    在刘湘云发疯的嘶吼著往洞房外跑去,纸人的盖头被无形的风吹落,露出下面那张没有五官、只有墨点双眼的空白脸庞。墨点的眼睛,仿佛正“看”著镜头外的谢安。
    就在刘湘云跑到洞房门口的时候,门外的黑暗处出现了一双……绣花鞋!
    “咔!”
    胶捲到了尽头,放映臂自动弹起。最后一片白光在墙上闪烁几下,归於黑暗。
    客厅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燃烧声,和谢安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冰冷的汗水,不知何时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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