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林县方向。
    东线车队沿著土路推进,三辆99a压著二十五公里的时速碾过荒地。
    履带捲起的泥土在车队后方拖出一条灰黄色的长尾。
    夏启和牛涛坐在猛士指挥车上。
    指挥车前的屏幕上分成四格,分別对应四架侦察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左上角,伏林县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灰扑扑的城墙,几座炮楼,铁路从城北穿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距离伏林县还有十二公里。”肖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城內热成像显示日军兵力约一千百至一千五百人,城北火车站有两座仓库,站台上停著两节空车厢。”
    牛涛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屏幕上伏林县的布局。
    铁路是关键。
    这条铁路从北方一路延伸过来,是日军在这一带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线。
    弹药、兵员、粮食,全靠这条铁路往南输送。
    廖勇的方案里写得很清楚:拿下伏林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铁路炸断,让日军南线的补给彻底断档。
    “牛队,按当前速度,还有多久到伏林县外围?”夏启开口问道。
    “半个小时左右。”牛涛回答道,“路况太差,坦克跑不快。”
    “好。”夏启点点头,继续盯著屏幕。
    肖扬的第三架无人机正在往北飞。
    按照任务分工,肖扬负责侦察伏林县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动態,確保不会有日军增援从侧翼冒出来。
    夏启往右上角的画面瞟了一眼,那架无人机的镜头正在扫过一片枯黄的农田。
    没有人。
    没有车。
    只有被秋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草。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开始在脑子里过一遍进攻方案。
    先用武直清掉城墙上的火力点,然后坦克从正面推进,步兵跟在后面逐街清剿。
    毕竟一千多人的驻军,碰上99a和武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但铁路是重点。
    打完之后,必须把铁路彻底瘫痪。
    不光是炸桥炸轨,还要把车站的设施全部摧毁,让日军在短期內没有修復的可能。
    夏启正想著,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肖扬的声音。
    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
    “呼叫猛獁!北方发现目標!”
    牛涛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目標?”
    “军列!”肖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信息量很大,“北方三十二公里处,铁路上发现一列火车,车头加十五节车厢,正在向南行驶。”
    牛涛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一划,把右上角的画面切到全屏。
    无人机的镜头拉到最大倍率。
    画面里,一条铁轨笔直地穿过灰濛濛的旷野,在铁轨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
    车头冒著浓烟。
    后面拖著长长的车厢,一节接一节,像一条黑色的铁蛇。
    “速度?”牛涛问。
    “大约四十公里每小时。”肖扬回答,“按当前速度推算,大约三十分钟后抵达伏林站。”
    “车厢类型?”
    “高度不够,看不清。”肖扬说,“车厢是封闭式的,无法判断是运兵还是运货。”
    夏启盯著屏幕上那列越来越近的火车。
    十五节车厢。
    如果是运兵车,按照日军的运输標准,一节闷罐车塞六十到八十人,十五节车厢预计一千人。
    如果是运货车,那就是弹药、粮食、装备。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列火车一旦到站,都是麻烦。
    运兵,伏林县的守军从一千多人变成两千多人,攻坚难度直接翻倍,我方弹药也要翻倍。
    运货,即便打下伏林县,日军眼看必败,炸毁我方货物。
    牛涛扭头看向夏启,问道。
    “夏启,你有什么想法?”
    夏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战术平板上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量了一下距离。
    军列当前位置在北方三十二公里处,伏林站在车队东面十二公里处。
    军列到伏林站的距离,大约也是三十公里出头。
    半小时。
    他们的车队到伏林县外围也是半小时。
    时间几乎重叠。
    如果按照原计划继续向伏林县推进,等他们到了伏林县城下,军列也差不多进站了。
    到时候是先打县城还是先拦火车?
    两头顾不过来。
    夏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车队当前位置,往北偏东方向,斜插向铁路线。
    如果在军列到站之前,把铁轨拆掉一段...
    火车跑不了路。
    “牛队。”夏启按下通讯键。
    “说。”
    “不管对面是运兵车还是运货车,不能让它靠站。”夏启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楚,“这列火车一旦到了伏林站,要么给守军加兵,要么给守军加弹药,不管哪种,都会给我们添麻烦。”
    “你的方案?”牛涛问。
    “主动拦截。”夏启说。
    指挥车里安静了两秒。
    “你继续说。”
    “我用空间能力,把铁轨收进维度空间。”
    夏启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在军列到站之前,选一段铁路,直接把路轨拆掉,让火车跑不过去。”
    “钢轨一消失,司机不可能不发现,他只有一个选择,紧急剎车。”
    “等火车停下来,如果是运兵车,车上的士兵肯定会下车建立防御圈,到时候他们停在荒野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如果是运货车,那就更简单了,把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也好,收进我空间也好,怎么处理都行。”
    牛涛看著夏启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带著一点意外的笑。
    “行。”
    就一个字。
    但夏启听得出来,这个字后面还跟著一层没说出来的意思。
    你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不过有个问题。”牛涛的语气切回正常节奏,“云雀,军列当前位置和我们之间,地形什么情况?”
    肖扬的声音立刻接上来。
    “我刚扫过,车队和铁路之间隔著一条河。”
    “多宽?”
    “不算宽,目测十五到二十米,但河道两侧是软泥滩,坦克过不去,猛士也悬,只有猫猫车能过去。”
    “有桥吗?”
    “最近的桥在东面六公里,但绕过去的话,加上路况,至少要四十分钟。”
    牛涛没吭声。
    四十分钟。
    军列三十分钟就到站。
    来不及。
    夏启开口了。
    “能赶上。”
    “用猫猫车把我送过去,拆铁轨,我意念一动就完事了。”
    “后续大部队绕行,他们没有铁路,也跑不掉。”
    牛涛这回没有沉默。
    “就这么干。”
    三个字,乾脆利落。
    然后他补了一句。
    “我带两个战斗小组跟你走。”
    “行。”夏启应了一声。
    “肖扬。”牛涛切换频道。
    “在。”
    “无人机盯紧那列军列,实时报告位置和速度变化。”
    “明白。”
    车队减速。
    五辆猫猫车从后面开了过来。
    全地形突击车,六轮独立悬掛,车身低矮,涂著深绿色的哑光漆。
    这东西不大,但能跑能爬能涉水,在这种烂路上比猛士灵活十倍。
    夏启从猛士上跳下来,三步跨到第一辆猫猫车旁边。
    牛涛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剩下四辆猫猫车,分別坐著张一莽、王闯、韩烽、叶轻舟十几名特战队员。
    十几分钟后。
    铁轨出现了。
    牛涛把猫猫车停在铁轨西侧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低洼地带。
    王闯的车停在旁边。
    两辆车熄火,车身低矮,加上周围的枯草,从铁路方向看过来几乎看不到。
    “你们把守四个方向。”牛涛下车后直接分配警戒方位,“我跟夏启去铁轨,有情况立刻报。”
    “收到。”特种队员各自散开,找好位置趴下。
    张一莽把12.7毫米的大口径架在一个土包上,枪口朝北。
    王闯带著两个人往南面移动了五十米,卡住了铁路延伸的方向。
    韩烽在东面的一棵枯树后面蹲下来,步枪端著,扫视著开阔地。
    牛涛跟著夏启走向铁轨。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路基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就这儿?”牛涛问。
    夏启蹲下来,看了一眼铁轨的走向。
    笔直。
    往北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弯道。
    这意味著火车司机能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轨道断了。
    看到得越早,剎车越及时,停得越远。
    停得远,就离他们远。
    安全距离够大。
    “就这儿。”夏启站起来。
    他伸出手,手掌悬在右侧铁轨上方。
    距离不到一厘米。
    意念一动。
    脚下那一截铁轨消失了。
    乾脆利落。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铁轨就是没了。
    枕木上的道钉孔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夏启沿著铁轨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边的铁轨就消失一截。
    一厘米的非接触范围,走一趟就行。
    牛涛跟在旁边,手里端著枪,但眼睛一直在看夏启脚下。
    铁轨一截一截地凭空消失。
    没有锯痕,没有火花,没有碎屑。
    就是没了。
    二十步走完。
    二十米的铁轨凭空蒸发。
    夏启转身,走到另一侧的铁轨旁边,如法炮製。
    又是二十步。
    两条轨道,各消失二十米。
    从远处看,铁路像是被人从中间挖掉了一块。
    枕木还在,碎石还在,路基还在。
    但轨道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声音的。
    没震动的。
    比偷地铁轨的那帮人还乾净。
    牛涛把枪背到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段空荡荡的路基。
    “走了?”
    “走了。”夏启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
    牛涛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夏启的时候。
    那时候这小子连枪都不会拿,被嚇得脸色发白。
    现在呢?
    站在1937年的荒野上,两分钟拆掉二十米铁轨,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牛涛没说什么。
    他拍了一下夏启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撤到车那边,等著。”
    两个人回到猫猫车旁边。
    夏启靠在车身上,把战术平板打开。
    肖扬的无人机画面里,那列军列还在往南跑。
    速度稳定。
    黑色的烟柱从车头上方升起来,在灰色的天幕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预计到达你们位置约十四分钟。”肖扬报告。
    牛涛靠在另一侧车身上,枪横在腿上。
    张一莽趴在北面的土包后面,从瞄准镜里盯著铁路延伸的方向。
    所有人都不说话。
    就这么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叫。
    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
    十四分钟后。
    夏启先听到了声音。
    呜——
    汽笛声。
    从北方传来。
    很远。
    但在空旷的原野上,声音传得很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平板。
    无人机画面里,军列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了。
    车头冒著浓烟,活塞杆上下运动,驱动著巨大的铁轮碾过铁轨。
    速度没变。
    四十公里每小时。
    它不知道前方等待它的是什么。
    “两公里。”肖扬的声音很轻。
    夏启和牛涛蹲在猫猫车后面。
    张一莽趴在土包上纹丝不动。
    王闯和韩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没有对准火车方向——他们的任务是警戒外围,不是打火车。
    “一公里。”
    汽笛声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夏启能感觉到泥土在手掌下面颤抖。
    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咔嗒咔嗒,节奏均匀。
    然后他看见了。
    车头从北方的地平线上露出来。
    黑色的铁壳,圆形的锅炉,烟囱里冒著滚滚浓烟。
    后面拖著十五节闷罐车厢。
    车厢是木质结构外包铁皮,门窗紧闭。
    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火车越来越近。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夏启的呼吸很稳。
    三百米。
    司机应该能看到了。
    ...
    车头里。
    司机斋藤弯著腰,往锅炉里铲煤。
    副司机的位置坐著一个下巴上留著一撮鬍子的中年人,是军列调度员山本。
    山本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今天是他第三趟跑这条线了。
    从北方装货,往南送,到伏林站卸车。
    来回六十多公里,跑了三趟,一整天都在铁轨上顛。
    火车的节奏很催眠。
    咔嗒、咔嗒、咔嗒。
    等到站卸了货,他就能睡了。
    斋藤铲完一锹煤,直起腰,往前方扫了一眼。
    铁轨笔直地延伸向前方。
    两条平行线,一直通到——
    斋藤停下了。
    铁铲插在煤堆里,没有拔出来。
    他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铁轨没了。
    不是弯了。
    不是被炸断了。
    是没有了。
    枕木还在。碎石路基还在。但两条铁轨,就像是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截。
    乾乾净净。
    什么都不剩。
    斋藤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
    “剎车!紧急剎车!!!”
    他的嗓子几乎喊破了。
    双手抓住剎车杆,拼了命地往回拉。
    山本被这一嗓子嚇醒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磕在了车顶的铁架上。
    “怎、怎么了?!”
    “前方轨道断了!”
    山本还没来得及趴到窗口去看,剎车系统已经启动了。
    铁轮和铁轨之间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星在车轮底下四溅。
    整列火车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后背,速度骤降。
    车厢之间的掛鉤拉得咯吱作响。
    惯性把斋藤和山本往前推了一把,两个人差点从窗口飞出去。
    车厢里也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有东西倒了。
    有人在喊。
    火车在剎车带来的剧烈顛簸中,一点一点减速。
    从四十公里每小时,到三十,到二十,到十。
    最后在距离轨道断裂处大约七十米的地方,整列火车停了下来。
    车轮和铁轨摩擦產生的白烟还没散,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斋藤趴在窗口,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
    前方七十米。
    铁轨就在那里断了。
    断口整整齐齐。
    不像是被炸的。
    炸弹会留下弹坑、碎片、焦痕。
    但前方什么都没有。
    枕木完好无损。碎石路基完好无损。甚至枕木上固定道钉的铁片还在。
    只是轨道本身消失了。
    斋藤抓起车头里的军用通讯筒,拉住往后面车厢跑的传令兵。
    “快!去告诉押运官,前方轨道被破坏了,可能有埋伏!让士兵全部下车防守!”
    传令兵点了下头,跳下车头就往后面跑。
    第五节车厢。
    押运官岸田掀开车厢门,跳下车。
    “全员下车!建立防御圈!”
    闷罐车厢的侧门被一扇一扇地推开。
    日军士兵从车厢里跳下来。
    是运兵车。
    一个中队又一个中队地下车,在铁路两侧就地展开。
    枪口朝外,分成几个环形防御圈。
    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全部架起来。
    八百多人散在铁路两侧的荒地上。
    紧张地盯著四面八方。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枪声。
    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游击队衝出来。
    没有枪响。
    没有爆炸。
    只有风声。
    和枯草被踩断的咔嚓声。
    岸田站在路基上,四下张望。
    铁路两侧是开阔的荒地。
    枯草、低矮的灌木、远处几棵光禿禿的树。
    没有人影。
    没有马蹄印。
    连脚印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轨道断裂处,蹲下来。
    用手摸了摸枕木上的道钉孔。
    孔里是空的。
    铁轨被连同道钉一起取走了。
    没有锯痕。
    没有扳手痕跡。
    没有炸药残留。
    岸田的手指在道钉孔里摸了一圈,什么碎屑都没有。
    乾净得不像话。
    他站起来,派出两个侦察小组。
    一组沿铁路往前,一组沿铁路往后。
    检查周边五百米范围內的所有情况。
    ...
    十分钟后。
    岸田派出去的两个侦察小组回来了。
    “报告!前后五百米范围內未发现敌踪!也未发现任何施工痕跡或爆破痕跡!”
    “没有发现被拆卸的铁轨碎片或堆放痕跡!”
    岸田的拳头攥紧了。
    二十米铁轨。
    光是铁轨本身就有好几吨重。
    加上道钉和连接件,总重量至少在五吨以上。
    拆卸需要工具。
    搬运需要车辆。
    周围应该有车辙、蹄印、脚印。
    但什么都没有。
    五吨铁轨,凭空消失了。
    田中从车头探出半个身子,破口大骂。
    “八嘎!支那的游击队!连铁轨都偷!”
    他跳下车头,踢了一脚路基上的碎石。
    “这帮土匪!把铁轨偷回去打锄头了吧!”
    岸田没理他。
    偷铁轨?
    五吨铁轨用手搬走?
    不留一个脚印?
    他不信。
    但他找不到別的解释。
    山本从车头里钻出来,擦著额头上的汗。
    “岸田中尉,怎么办?前面走不了了。”
    岸田沉默了几秒。
    “工兵排!”
    “到!”
    工兵排排长小跑过来。
    岸田指著前方那段空荡荡的路基:“评估修復时间。”
    工兵排排长蹲在断裂处检查了五分钟。
    量了长度,看了枕木状况,又检查了路基的承重情况。
    “报告岸田中尉,缺失段长度约二十米,两侧轨道均缺失,路基和枕木完好。”
    “修復需要多久?”
    工兵排排长算了一下,“二十米铁轨不长,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岸田再次扫了一眼四周的荒野。
    空无一人。
    但安静得让人发毛。
    “维持警戒状態,全员不得离开防御圈。”岸田下了命令,“抓紧安排人员修復。”
    “是!”
    剩下的八百多人,散在铁路两侧的荒地上。
    枪口朝外。
    盯著四面八方。
    盯著空气。
    田中蹲在车头旁边,又骂了一句。
    “支那的土匪,比耗子还能偷...”
    没有人接话。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解释说不通。
    游击队偷铁轨,得用锤子、撬棍、扳手,得用马车或者人力搬运。
    二十米铁轨,几十个人忙活半天都未必能拆乾净。
    但现场什么痕跡都没有。
    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不是偷。
    这是凭空消失。
    但没人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著他们面对的东西,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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